在绣坊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还有别的东西没买,就赶紧去买家里让带回去的日用之物。
等两人购置完家里所缺之物后,日头已经高升,热气跟着上来了,早上的寒凉一哄而散,又走了这么久,两人或多或少有些口渴。
这会距离晌午还有些时辰,去到城门口估计也是等,金玉忍不住提议:“我阿娘给了我一些零用,我们去吃糖水吧,我请你。”
曲星不像金玉是家中独子,他上有兄长下有弟妹,就算家里疼他也不会像金玉母亲那样大方,每次金玉去城里都会给些零用,他的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但上次已经是金玉请客,就算是好友,也不能一直花他的钱:“我请你吧,今日刚挣了钱。”
“那便各付各的,你年底就要成亲了,多攒一些才好。”
曲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也不扭捏,当下手牵着手,去一位挑担售卖糖水的妇人那买了两碗糖水。
糖水被宽腹净瓶装着放在箩筐内,等客人要买时,便打开净瓶的盖子,用长木匙舀出装满干净的木碗再递给客人。
三月初的糖水种类不多,是常见的几个款,至于是红绿豆沙亦或是番薯芋头糖水,这都得看摊主。
两人刚从摊主手里接过木碗时,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你俩也在。”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郭盛。
忙欣喜喊人:“盛哥。”视线瞥至他身后的陈时,又怯怯地喊,“陈时哥。”
这态度不谓不明显,前者欢欢喜喜,后者胆胆怯怯。
好在陈时已经习惯了,他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郭盛撇了眼好友,而后神情亲和,笑问:“就你们两个?”
金玉道:“还有萍姐儿他们。”
“他们人呢?”
“在西市街,我们约好晌午前在城门口集合。”
郭盛点点头。
曲星又问:“盛哥你们怎么来了?”
郭盛指了指已经去点糖水的陈时:“阿时来卖柴火,我正好也有事,就跟他一道来了。”说着又冲陈时道,“你顺道把弟弟们的钱付了。”
金玉与曲星忙道不用。
郭盛笑了笑说:“就让你们陈时哥给,他刚挣了钱。”
陈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行动很老实,多掏了四文钱给摊主。
而后端着碗芋头糖水交给郭盛,他自己则找了阴凉地方,坐下开吃。
郭盛也指了指他那边,示意金玉两人也去坐着吃。
虽然大家都一个村子的,可陈时“声名在外”,金玉两人不敢太靠近他,于是陈时在这头,他们两人就在那头,正所谓泾渭分明。
郭盛看了眼好友与小哥儿中间隔着的“银河”,暗暗怒其不争,低声骂陈时:“真是活该你到这岁数没说亲。”
陈时早就饿了,他三两口就把一碗糖水吃完,郭盛絮絮叨叨时,他已经抬起袖子抹了把嘴:“吃你的。”
郭盛见他这副六根清净的模样就来气:“你就嘴硬吧。”
哪是什么嘴硬,无非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能也不该唐突了天上的月亮。
而这边,曲星也和金玉小声嘀咕:“陈时哥真的好冷漠啊,每次见他我都怕。”
金玉深有同感:“我都怕他打我。”
“那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想起一年半前,那年盛夏傍晚看到的场景,那如猛虎出笼的画面,金玉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曲星见他哆嗦,疑惑问:“这糖水也不冰啊,你冷?”
“没事,赶紧吃吧。”金玉不想再回忆,也不敢多说。
哥儿吃东西细嚼慢咽,不像他们两个大老粗,活像饿了几辈子似的,郭盛也是几口就吞吃入腹,见两个小哥儿还捧着碗,他又凑上去问:“你们等会怎么回去?”
面对郭盛,两人自在多了,曲星道:“我们走来的。”
郭盛想了想:“这样吧,你们一会在城门口等我们,阿时拉了驴车来,你们坐驴车回去。”
金玉很不愿意和陈时待在一块,但是他不能替同伴们拒绝掉这件好事:“你们要多久?”
“至多两刻钟。”
那就推脱不掉了,金玉只能答应:“好,那你们快些。”
“你们乖乖的,别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