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与石巧凤对视一眼,两人都含着笑,石巧凤道:“我和你叔要出去一趟,你若是不忙,就去找乖仔说说话。”
陈时虽然也很想见金玉,但流言如刀,现在还悬在金玉头上,万一又让人碰见他们私底下待在一块,又得是一番腥风血雨,还是先解决流言的事,想了想,他便拒绝了:“我下次再来,叔,我地里的事已经忙完了,你若是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
金石更是满意了:“家里的事我和你婶子忙得过来,你尽管做你的。”
陈时点点头,要走了,还是不甘心,走到金玉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金玉,我回去了。”
屋里刚刚回过神,明白了定亲,他和陈时将来就是夫夫的金玉正羞赧不已,乍然听见这话,又把那事往脑后一抛,他直接快走两步,把木窗一推,探出上半身:“这就回了?”
陈时没想到他从那窜出来,愣了一下,而后才走过去:“我改日再过来。”
“哦。”金玉整个人隔着长案伏在窗户上,听到陈时要走,他人蔫蔫的,像霜打了的茄子。
陈时的指头发痒,他想碰一碰这个念了多年的人,可石巧凤他们就在一旁看着,也怕金玉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再吓到了,尝过甜头的他已经赌不起这种可能,所以他只是深深看了眼金玉便转身走了。
那决绝的背影看的金玉目瞪口呆。
陈时一股气走出近小半里路才停下。
飘了半天的那颗心终于裹挟着不安坠下,一朝梦成,他竟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一向冷静的陈时狠狠擦了把脸,拐去了廖光宗家。
他去而复返,把正在啃鸡骨头的廖光宗险些呛死。
“你怎么又来了?我家的门是个摆设?”廖光宗看见他就打怵,十六那夜的经历太过惊悚,最后那一下他是真的相信陈时想杀了他,那种感觉跟两年前一样。
廖光宗不是没想过告诉身边的人是陈时做的,可没人信,在外人看来,他和陈时一无交集二无是非恩怨,陈时在村里的口碑又很正,那就是个小可怜,怎么会下死手给他打成那样?
就连一同和他鬼混的猪朋狗友都不信他那晚昏倒是因为陈时。
廖光宗也不可能四处嚷嚷是因为金玉,到时候不仅是陈时,金石也会打死他。
他只是想不花聘礼讨个媳妇,没想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要你办件事。”
只要不动手什么都好商量:“做什么?”
“张兰花误会了,我和金玉的亲事过年那会就已经定下,不存在她说的私相授受。”
“真假?”廖光宗是不太信的。
陈时冷淡反问:“你说呢?”
廖光宗飞快认怂:“放心交给我,保证办妥。”
陈时扫了眼桌子上瓷盘里被他啃的面无全非的葱油酱鸡,啧了声,转身走了。
廖光宗愣了,一会后反应过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追出去:“你啧什么啧,那是我买的。”
院子里的陈时停住脚步,半侧过身:“关我事?”
“你。。。”廖光宗在栗山村横行霸道多年,除了里正外,陈时是他唯一怕也是搞不懂的人,他真觉得陈时应该去看看大夫,瞧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比他这个无赖还气人。
陈时走了。
廖光宗鸡也啃不下去了,把手里的半个鸡腿丢回瓷盆里,拿过一旁的白布竹骨架食罩将瓷盘盖住,给屋子上了锁出了门。
他出了门,无所事事地瞎走乱逛,看到哪里人多就往哪凑,要是遇上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人,他就冷冷一句:“站住,我让你走了?这么着急回家给我做饭啊,坐下,聊聊天。”
大家是真不想惹这混世魔王,老话不都说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们这些老实人,实在是不想跟廖光宗扯上关系。
但没办法,这王八蛋都让坐下了,他们要是敢走,指不定晚上家里就得少只鸡鸭。
被他逮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一双脚都快踏进棺材了,出门在外都得被供着捧着,廖光宗倒好,生怕气不死他们。
老人家拿他也没办法,只能坐下来听听他要放什么屁。
这祖宗倒也不拐弯抹角,只是说出来的话有点奇怪,什么叫做金家那小哥儿早就许给了陈时那小子?
还是过年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藏得可真是够紧啊,难怪去年下半年那么多媒婆进金家大门都没把金玉那小哥儿说走,原来是留给了自家的后生。
廖光宗也不管他们如何去想,反正陈时吩咐他的事他是做到,至于他们要怎么解释,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于是不消半日,凡是家里有老者的,都知道了这事。
曲星听到这事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胡乱抹掉,又问他阿公:“这又是从哪传出来的?”
曲阿公头发须白,一张脸包子皮似的褶着:“廖光宗,他把我们堵在禾堂,噼里啪啦说完就跑。”
“他又玩什么把戏?不行,我得去找小玉儿。”
曲星说完撂下茶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