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次打在陆泽的额角上,陆泽整个人晃了晃,向旁边歪了一下,扶住了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才没有倒下去。
&esp;&esp;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顺着眉骨、鼻梁、脸颊,一路蜿蜒到下巴,滴在地上,暗红色的一小滩,在水泥地面上格外刺眼。
&esp;&esp;方宜可睁大了眼睛。
&esp;&esp;车上的方宜可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慌乱,他猛烈地用手肘捶击车窗。
&esp;&esp;方宜可急道:“陆泽!把门打开!”
&esp;&esp;他的拳头捶在车窗上,一下又一下,玻璃纹丝不动,血从指节上流下来,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esp;&esp;这又是陆泽在保护他!
&esp;&esp;陆泽又在为他好!
&esp;&esp;他真是恨透了陆泽的为他好!
&esp;&esp;对方宜可来说,每一秒都像是过了好几年。
&esp;&esp;这一切实际上发生得很快,可能只有一两分钟而已,快到他都来不及从另一侧车门下车。
&esp;&esp;每一帧画面都被拉得很慢、很清晰,像有人一帧一帧地按着暂停,强迫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esp;&esp;那一切…全部被烙在他的脑海中,好像…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褪色。
&esp;&esp;陆泽没了意识,撑不住了,从车门上滑下来,方宜可也终于打开门出来。
&esp;&esp;他几乎是在跌出车门的瞬间就扑了过去,拦下了那根正要再次落在陆泽身上的铁棍,他的拳头砸在那个人脸上,那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把人打得退了好几步。
&esp;&esp;幸好陆父给陆泽安排的保镖还没撤走,之前他们听了陆泽的吩咐,都只待在不远处,一听见声音,很快就都赶过来了。
&esp;&esp;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个人利落地制服了那些行凶者,动作干脆,他们又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esp;&esp;刚才混乱中,方宜可也被打了几下,手臂都是麻的,此刻腿也一软,跪坐在陆泽身边,陆泽身上全是血,他的额角、脸颊、衣领,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从不同的方向延伸、交汇、干涸、又被新的覆盖。
&esp;&esp;方宜可伸出手,不知道该碰哪里,好像哪里都不能碰。
&esp;&esp;他握着陆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陆泽的掌心从未这么凉过。
&esp;&esp;方宜可:“陆泽…”
&esp;&esp;没有回应。
&esp;&esp;方宜可:“陆泽!”
&esp;&esp;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可陆泽还是没反应。
&esp;&esp;方宜可叫来那些保镖,声音发颤:“那个…你们来看看,他怎么没反应…”
&esp;&esp;方宜可:“他流了好多血,他刚才还被打到头了…他是不是…”
&esp;&esp;方宜可声音哽咽了。
&esp;&esp;保镖看了看陆泽,又看看他:“我们送陆少去医院,方先生,你先回去吧。”
&esp;&esp;方宜可摇头:“…我不回去。”
&esp;&esp;方宜可:“我要等他醒了…我再…”
&esp;&esp;他没有说完。
&esp;&esp;因为他不知道陆泽什么时候会醒,他甚至不知道陆泽会不会醒。
&esp;&esp;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esp;&esp;方宜可跟着上了车,坐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一直紧紧攥着陆泽的手,可陆泽的手却怎么也捂不热。
&esp;&esp;方宜可觉得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