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意识到是梦后,渐渐安静下来,凳子腿落在身上也不再觉得疼。与此同时,他忽然在地上摸到了一把刀。
&esp;&esp;是那个人送给他的吗?还是他自己。
&esp;&esp;他把刀拿起来,孙斌志立刻停了手。
&esp;&esp;“你!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esp;&esp;孙斌志害怕得连连后退,手里卸下的凳子腿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sp;&esp;小疏爬起来,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冲着他笑:“怕什么?你忘了吗,我是死瞎子,杀不了人。”
&esp;&esp;说完,他将刀对准自己的心脏重重一插。
&esp;&esp;——“轰隆!”
&esp;&esp;一声巨雷打响,小疏惊醒了。
&esp;&esp;他睁大眼睛,胸口急促地起伏,深深喘息着。
&esp;&esp;果然是梦。
&esp;&esp;此刻他的床垫是软的,被子是柔滑有香气的,他已经不在那个充满罪恶的房间里了。
&esp;&esp;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esp;&esp;他挺身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放声大哭。
&esp;&esp;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攒着噎着一股自怜的情绪。
&esp;&esp;他认识到那么多生动普通的正常人,听到那么多来自正常人的欢笑声,他才发现他原来这样可怜。
&esp;&esp;在触摸到这个世界真正样子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悲伤。
&esp;&esp;他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抽泣一边发抖,嗓子不受控制的拖出沙哑的声音。这种哀嚎式的哭法,过去是没有过的,也是不能的。
&esp;&esp;突然,房间门被打开了。
&esp;&esp;“小疏?”
&esp;&esp;钱季槐扑过去坐到床边,把他头扳起来,手指贴着湿润的脸颊,轻轻爱抚:“小疏?怎么了?”
&esp;&esp;小疏一股脑钻进他怀里,双手抱紧他的腰,从哀嚎变成低声的呜咽。
&esp;&esp;“钱先生…”
&esp;&esp;“是我,我来了,不怕不怕。”钱季槐拍拍孩子的背,又摸摸后脑勺,以为小疏是被雷声吓哭的。
&esp;&esp;“我在这呢,钱先生在这。知道你害怕打雷,没想到会害怕成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睡。对不起,不哭了好不好?”
&esp;&esp;小疏不说话,抽泣声慢慢止住。
&esp;&esp;钱季槐抱完哄完,拿纸巾把他的脸蛋擦干,又顺手用擦过眼泪的纸捏住鼻子让他擤了擤鼻涕,然后脱了外套,陪他一起躺下去睡。
&esp;&esp;钱季槐平躺,小疏侧着身子面相他。
&esp;&esp;“这下不用怕了,睡吧,我不走。最近几天都是雷雨天,我都会在这陪着你。”钱季槐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
&esp;&esp;小疏安静了一会,忽然问:“我让你很累吗?”
&esp;&esp;钱季槐生怕晚答一秒钟:“怎么会?一点也不累。”
&esp;&esp;小疏陷入沉默。
&esp;&esp;“我不明白。”
&esp;&esp;钱季槐转头看看他:“不明白什么?”
&esp;&esp;小疏道:“不明白你。不明白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