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跟他是,曾经是。”钱季槐是故意这么说的。
&esp;&esp;说完觉得太可恶,他又立刻补充:“因为我跟他是同龄人,我们的爱情没有阻碍彼此的人生。”
&esp;&esp;钱季槐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esp;&esp;没有阻碍吗?
&esp;&esp;爱情的存在有可能不阻碍一个人的人生吗?
&esp;&esp;正是因为阻碍了,他跟郎月珏的爱情才会停止吧。
&esp;&esp;就像现在他也阻碍了小疏。
&esp;&esp;“我知道了。”小疏丢给他这几个字,表情异常镇定。
&esp;&esp;没有怨恨,没有挽留,没有刨根问底,他只是说他知道了。
&esp;&esp;曾经他以为自己何其幸运,遇到了天底下最爱他的人,他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个人陪在他身边,甚至是只要让他陪在那个人的身边,就像除夕那晚,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剥果子就够了,足够幸福了。
&esp;&esp;可是钱季槐不愿意,他不愿意让他继续坐在那了。
&esp;&esp;不是爱情,是同情,可怜,心痛。没有爱。
&esp;&esp;钱季槐不是爱他。
&esp;&esp;不过不幸中的万幸,钱季槐的确是善良的,起码在抛弃他之前为他找到了一个新的去处。他的善良救了他很多次。
&esp;&esp;去吧,逐水飘零的一生,离开收留他的人,又还能去哪呢?
&esp;&esp;……
&esp;&esp;钱季槐辗转绍安市内所有的琴行,终于找到一家能修复断头琴的师傅。这件二胡是小疏师父留给他唯一的遗物,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岁月,绝对不能放弃。
&esp;&esp;小疏走的那天,郎月珏牵着他的手在家门外逗留了很久。钱季槐坐在沙发上,连站起来送一送都不肯,他怕看到小疏哭,其实小疏压根没哭,他是怕他自己哭。
&esp;&esp;门没关上,人在外面说话的声音能听得极其清楚。
&esp;&esp;郎月珏问:“想跟他再说点什么吗?”
&esp;&esp;钱季槐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回答,所以他猜测小疏应该是摇头了,否则郎月珏不会说接下来的这番话:“现在不说,上车可别哭。你求求他,让他送你到机场,我们一起去。”
&esp;&esp;虽然不知道郎月珏出于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装好人,但钱季槐此时此刻真的很感激他这句假惺惺的关心。
&esp;&esp;他是真的希望小疏服个软,求他送送他的。
&esp;&esp;可小疏还是没有说话。
&esp;&esp;郎月珏接着朝门内喊了一声:“那我们走了,到学校安排好我会给你发视频。”
&esp;&esp;钱季槐从前说小疏犟,其实到他这个年纪还犟成他这样的才是难得一遇。
&esp;&esp;门啪地一声关上。
&esp;&esp;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门。看着看着,一两秒的功夫,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esp;&esp;钱季槐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没有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产生一丝怀疑和后悔,他知道小疏离开绍安迎来的将是更阳光灿烂的日子,他没有理由后悔。他就是感觉有点委屈,过去做的所有错事他都认,不管怎么骂他怎么审判他他都认,可现在他就是有点委屈,委屈总不犯法,总不用上升道德层面。
&esp;&esp;他委屈的地方在于,他把小疏放走的有一点早了。
&esp;&esp;郎月珏来的太早了。
&esp;&esp;其实再晚个一天,一月,甚至一年,都无伤大雅的。
&esp;&esp;他怎么舍得这个人啊?多陪他一天也是好的啊。多做一天混蛋他也觉得没什么啊。
&esp;&esp;小疏二十岁的生日都还没过呢。
&esp;&esp;三十七
&esp;&esp;如果要说小疏走了之后钱季槐有什么变化,阿月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觉得没太大变化。
&esp;&esp;毕竟都快奔四的人了,分个手而已,不至于整天哭哭啼啼茶饭不思,班总要上吧,活总要干吧,店里遇到什么事情总要处理吧,所以小疏走了之后,钱季槐,包括整个永定楼,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esp;&esp;他们还是从早忙到晚,空闲的时候聚在一起聊聊天,盼望着老板能不能给他们涨工资,就这些,一成不变的。
&esp;&esp;但没什么太大变化,也还是有变化的,比方说阿月现在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有时候走到二楼会习惯性的朝阁楼那间屋子看一眼,那空落落的一眼,就是于她而言最大的变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