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并不衷心,不担心他将你的踪迹透露给那些归来的神明吗?”黑袍法师询问,莫名地,带了些玩味。
“曙光教会供奉的那位神明和你可是不死不休吧?”
玛格丽特:“坐下来。”
她语调强硬。
亡灵法师掩藏在纯黑斗篷下的肩膀轻微耸动了下:“当然,遵从您的吩咐。”
“不过为什么?”
“我不喜欢和比我高的人说话。”玛格丽特回以一个微笑。
“讲究的贵族。”
一点轻微的笑意从语调中流过,入耳时变成略带刻薄的评判。
亡灵法师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在玛格丽特对面坐了下来。
他身量比玛格丽特高出不少,即使是坐着也几乎高出半个脑袋。
“你看起来很信任这位罗斯子爵?真是令人伤心啊,原来我对您的忠诚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他不敢轻举妄动。”玛格丽特淡淡地说,没有为亡灵法师解释更多的意思。
被痛打过的狗再度朝人狂吠时,也会收敛声势。
“好吧,既然您愿意相信他,那也没有办法。”亡灵法师说着,但态度上仍旧不置可否。
他说完这句话就重新站起来,退回到玛格丽特身后的阴影里去,从他的角度,能够看见玛格丽特脑后金发璀璨,如流水瀑布,倾泄而下。
身为天性喜爱阴暗与寒冷的亡灵法师,他并不喜欢金色。
他眯了下眼。
在玛格丽特身上的时候,这些亮色倒还不叫人那么讨厌。
*
罗斯子爵在出行方面极为讲究,罗斯城内不止他一个贵族,但他的排场总是大得令人侧目。
这一次比以往更甚。
毛色光滑雪白的马匹健壮而温顺,马鞍与缰绳都掺入细密的金线织就,装饰性比实用性能大得多。
驾车的侍从官穿着雪白的绸缎衬衫,一头茂密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俯身恭谨为出行者拉开纯金扶手,露出铺满深蓝色天鹅绒的马车内里。
罗斯子爵惴惴看向玛格丽特,在她没有动身前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走吧。”玛格丽特示意他上去。
罗斯子爵不敢耽搁,慌忙手脚并用爬上马车,钻进车厢,衣摆上的金线花纹还被勾了一下,差点将他摔掉大牙。
他暗自怨恨了一番这辆马车太高太大,责怪马车夫居然不伸手扶他一下,发誓等玛格丽特离开之后就要把这个该死的车夫千刀万剐。
但现在,他什么也不敢做。
玛格丽特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斯子爵的背影一眼,才登上马车。
亡灵法师紧随其后。
“您要去哪儿?”
罗斯子爵搓了搓手。
“你说格瑞德的赌场十分出名,去看看吧。”
玛格丽特微笑着说。
“希望会为我带来有趣的惊喜。”
不。
这位陛下要的可不是什么哄人开心的花里胡哨的惊喜。
看着一无所知的罗斯子爵,兜帽下,亡灵法师缓缓垂头。
或许他该从现在开始就为罗斯子爵和那位素未谋面的格瑞德先生哀悼。
亡灵法师从来很擅长这些事。
子爵低下头颅,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如您所愿。”
格瑞德家族短短数年来如滚雪球般积累的财富已经到了让子爵眼红的地步,但权势的衰落让他拿如日中天格瑞德家族没有办法。更别说他被富贵腐蚀的脑子根本斗不过那位狡猾的掌权人。
如果玛格丽特和格瑞德不和,那他也许将有机会获得格瑞德家族巨额的财富。毕竟那些庞大的产业玛格丽特没有办法带走。
他可知道格瑞德家族在暗地里经营着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那恰恰在这位曾经的女王陛下不可忍受的点上。
子爵隐晦地翘了翘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