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趔趄着站定,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十分不常见的味道。
仿佛是草木香。
像刚磨好的刀刃,闪着薄薄的银光。很锐利。
但离近了又觉得潮湿。
有一点点故意吐露却遮掩锋芒的温和。
她眼睛张愣,才要转头,纪维冬已经松开她。
他还是那样温良绅士地站着,仿佛没有拉过她,情绪一点没失控,温温笑,带着港腔同她搭话:“托福,会好眠。”
他和缓地不耻下问,甚至低了点头去看她:“这是大陆什么骂人的话?”
似乎听懂了她阴阳怪气还求知若渴。
江程雪心口因为刚才那一扯,扑棱扑棱乱跳,顾不上回答。
纪维冬见她不语,微微点头,定论:“那是你自创。”
江程雪不语。
纪维冬又问:“我可以学?”
江程雪终于有反应:“为什么学?”
纪维冬唇边稍掀:“因为听起来很礼貌。”
这不像夸赞。
好像把她当小孩调侃,完全没有认真听她说的话。
江程雪板起脸,正儿八经要和他讲公道:“刚才我听到你讲电话了。”
纪维冬唇边笑意淡去,却也不在意。
“嗯。”
“嗯?”
江程雪扬高音量,瞪大眼。
她想过他会解释,也想过他会反咬一口她偷听,但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自然地应下。
似乎他这么做是应当的。
她想起之前姐姐聊起姐夫时的眼神,有迷茫有叹息,再结合今天偷听的电话,完全是不被爱的样子。
她几乎代入了姐姐,又想替姐姐讨公道:“姐夫,做人不好这样做的,我姐姐这么爱你,如果你给不了相当的爱,为什么要选择进入婚姻呢?”
“难道它只是一个空壳,摆设,是谁都可以吗?”
“还是说,不管谁的爱对你来说都无足轻重。”
纪维冬定定地凝视她,腰身缓缓从椅背直起,像是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表情纹丝不动,打算离开。
“你今天心情不佳,看状况,我在这里你会更生气。我下次再来看你。”
“如果你决心出院,随时打电话给我,会有人办理。”
语毕。
他长腿迈开要走,很果决,清光从他身底下漏出,挺拔修长的身姿几乎罩住了整片亮。
江程雪有些急,挡在他面前,五根青葱白指压在他西装驳领内。
同时。
她神经几乎被划痛。他太高高在上了。他矜贵笔挺的领口真的很锋利。因此会伤人。会让人惊惶。
“不许走!”她说。
纪维冬低头,安静地看向她,淡声:“我有事。”
他似没兴趣同她纠缠,西装裤粗粝地摩擦过她裙线下的皮肤,往旁要离开。
她追过去,更迫切地拽着他手臂。
江程雪觉得自己疯了,真的疯了,她在拦一个或许全香港都没人敢拦的人,但为了姐姐,她豁出去了。
江程雪转瞬换了想法,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爱姐姐,一点点都不爱,也不愿意爱她,你取消婚约吧。”
“不要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