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
江程雪早早到餐厅看情况,花瓣撒一桌,灯光昏昏地点着,周围十分清静,只闻到淡淡暖暖的香。
气氛暧昧雅致,果然到位。
江从筠像是刚办公完就来了,着装干练,穿maxmara白衬衫,黑色阔腿裤高腰束紧,拎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包。
风风火火。
江程雪一愣。
她应该让姐姐换身衣服的。不像约会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俩这么久没见,这样显得更随意自然一些。
纪维冬几乎和江从筠前后脚。
两个人一对视。
似都明白了。
江从筠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
江程雪放下菜单,连忙追过去,“姐姐是紧张,还是、还是生气了?”
她又说:“如果姐姐是担心没打扮,我觉得不用,姐夫如果是这样肤浅的人,就不值得姐姐喜欢了。”
江从筠有点无奈,但语气很温柔:“实话说,我见他有点像见甲方,所以小妹,你让我缓缓。”
江程雪折回去的时候,看到姐夫坐在软座上的背影,心虚起来。
她含着睫,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斜出来的影子,淡淡地拖着,很像他侧脸,隐晦不明。
这次的事情。
算她骗他。
她盯着他矜贵的后脑勺,不知道以前有人没有人骗过他,或者说,有没有人敢骗他。
这个过程让人十分不安。
她低头不愿意见他,她打算等姐姐回来就离开,但包就在他面前。
她要去取,下意识紧张,怕他和她说什么话。
江程雪脚尖僵硬地往前挪。
包包和他的位置挨得太近了,她一瞥眼没法不和他对视。
她刚一伸手,便看到他视线烧成灰一样虚浮着,全拢在她身上。
他似乎看她很久了,直白地、却十分适当地,盯着。
江程雪心脏还是惊得一凉,连带手也收回。
纪维冬没放过她,乌黑的眸光杵在她身上,慢声,有百分百的绅士:“我晚到,对不住。”
江程雪稍稍松了一口气,磕磕绊绊:“没、没关系。”
今晚主人公不是她。她本来帮他们安排,要早到些。
他又问:“喝什么?”
江程雪睁大眼,他好像会错意,以为她也要留下。
她借机把包拿走,语气温温,解释:“不用不用,你和姐姐吃。一会儿你照顾她就好。”
纪维冬扯唇笑了,像是懒顾忌,抬头,港腔颇浓地说:“江程雪,你好像教不会。”
江程雪气息凝固了。
只听他缓声往下说。
“你约的我,现在你要走,这顿晚餐要怎么算?”
江程雪低低头,怕什么来什么,她瓮声说:“你答应我来新加坡,我以为你松口了,这只是一餐晚饭,吃一顿饭而已,不做什么的。”
她顿了顿,已不占上风,“就算……就算要算账,不要现在,好不好?”
江程雪余光一闪,看到姐姐从洗手间出来,她更站不住,立时闭嘴,不再同他纠缠,脚跟一退便要走。
下一秒。
纪维冬就扣住了她的腕。
长指微凉,并不粗暴,却不容挣脱。
江程雪惊措地抬头,眉眼瞪大,他此刻的身份,是她最体面正经的姐夫,也是在姐姐面前喜欢却不得的未婚夫。
她下意识抽回手。
但纪维冬力气好大。
她一边抠比她大很多的手指,嗓音急得发紧:“你要怎么样?”
纪维冬面上不冷不淡,将雪茄盒往桌上一扔,解开两粒西装扣,姿态松懒。
他徐徐朝她看:“你约的我,约前没想清楚我为什么会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