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晓曼问:“大家东西都带好了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临时起意之下,齐浩的两根老式手电算是唯一的“专业装备”,剩下的,只能清一色使用手机。
湘恕更是两手空空,一瓶水,一个手机,没了。
齐浩无所谓:“走吧,赶在手机没电前赶紧上来就行。”
说罢,他合上拦网,铁栅栏“咣”地一声扣紧。
摁下按钮后,轿厢猛地一沉,铁链绞动,齿轮咬合,整个铁盒子摇晃着,向黑暗的深处坠去。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铁笼子里,空气都变得稀薄。
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黑暗中只有几道来回乱晃的光柱,照亮了彼此各异的表情。
轿厢缓缓下沉,轻微的失重感爬上脚底。湘恕垂下眼,无意间瞥见郭晓曼的手,正和齐浩牵在一起。
韩天磊显然看见了,也从底下挠了挠湘恕的手心,用气音低低地说:
“我可不像某些人,天天想着吃人豆腐……”
湘恕反手打了他一下,目光落在郭晓曼身上。
昏暗中,那身红裙像一簇微弱的火。少女纤细的手腕上,一串玛瑙手链正随着轿厢的晃动轻轻摆动。
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在手电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就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湘恕忽然攥紧了手里的水瓶,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轿厢继续下沉。
一层层厚重的钢筋水泥板从拦网外升起,又迅速被抛向头顶。黑暗从下方涌上来,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直到光柱打过去,再也照不到底的时候——
咣当。
负三层到了。
寂静中,湘恕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吞咽,是于则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齐浩让大家都把照明的东西打开,几束光同时亮起,勉强撕开一小块黑暗。
可撕开的这点光,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深、更浓。
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是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法随个人的主观意志消解和转移。
拦网被拉开,咯吱咯吱地响。
外面还有一扇铁丝网门。
幸运的是,锁门的铁链挂在门上,锁头早就锈死。
门框也像被什么东西撞变了形,根本没有办法关上。
于是,几人顺利从轿厢里鱼贯而出。
面前只有一条路,极长极黑,笔直地伸进看不见的深处,不知会通向何处。
郭晓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齐浩挡了回去。
“都跟着我,别乱跑。”
齐浩第一个迈出去,郭晓曼跟在他身后,然后是湘恕和韩天磊,于则跟在最后面,脚步声比其他人都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了不到十步,湘恕低头看了眼手机。
信号断了。
走廊是水泥抹面,又长又深,手电筒的光打进去,多远都会被吞掉。
头顶垂下来乱糟糟的电线和蛛丝,时不时擦过肩膀,隔几步就堆着些杂物,落满厚厚的灰尘,根本看不出原貌。
左侧的墙上溅着大片深色的污渍,早就干透了。而右边每隔几米就是一扇门,刷着老式的绿漆,有的虚掩,有的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