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相信,于则被抓,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但对湘恕而言,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两年前在一教的天台……我听见你和别人大吵一架,还提到了那个什么蒋的名字!”
两年前。
这个时间太微妙了,刚好卡在蒋勋失踪前夕。
湘恕那敏锐到可怕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再次见到于则,这个两年前和他争吵的人,或许就是蒋勋死亡事件的关键。
可现在,韩天磊站在他面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却隐隐有些发白。
湘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感。
韩天磊深吸一口气,一手反复捻着自己的耳钉,声音发颤。
“于则死了。”
“什么?”
湘恕瞳孔压紧,表情略过一丝异样。
死了?
为什么?
宿舍瞬间被一股可怕的死寂笼罩,韩天磊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面色凝重。
据他所言,他家里跟上面关系不浅,昨天专程跑去警局作证,就是想利用这层关系给警局施压,把于则的罪名作死作实。
可就在他离开警局后,今天凌晨,于则因抢救无效,死在了医院里。
韩天磊觉得离奇,于是找人调出事发现场的照片,没想到只看了一眼,立马跑到墙角吐了个干净。
“妈的,那群傻逼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小爷刚他妈买的新鞋……”
他手指颤抖,像是需要什么锚定心神,从烟盒里匆匆摸出一根烟。
湘恕冷眼一瞥,是那种中看不中抽的细烟卡比龙。
“全身的皮肤,从脸到胸口到小腿,全都被挠烂了,十个指尖磨得露出骨头来……你能想象吗?操,真他妈中邪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几乎把烟嘴咬扁。
“官方报告说是心源性猝死,讲人话就是吓死的。可他当时被管控在医院,门口的警察轮班值岗,什么玩意儿能把他吓成这样?”
多么熟悉的死法。
简直和入狱后死于心脏病发作的前校长一模一样。
韩天磊转头看向窗外,仿佛是从他描述的场景中脱身,短暂地喘一口气。
夏虫长鸣,暮色四合,窗户被映出一片浑浊的橙红。
然而,湘恕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要跟我说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韩天磊叼着烟一愣,随即认命般地低头哂笑。
“妈的,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真不像你。”
说完,他摸出手机,调出来一张照片,劈手甩在湘恕面前的桌上。
“于则死前,留下了一条死亡讯息。”韩天磊眉头紧锁,声音低哑。
“内容不多,但是我想,指向性已经足够明确了。”
湘恕低头。
照片明显是对警方证物照的翻拍,是一台摔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和键盘折成一个明显无法修复的角度,裂纹从中心四射蔓延。
键盘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飞溅状血迹,只有三个位置上,出现了人为摁上去的指痕。
x、g、m。
湘恕盯着那三个字母,瞳孔蓦然缩紧。
gxm
——郭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