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手里的笔在数据记录本上轻轻划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家属楼里,一扇扇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光,那是一个个正在安睡的普通家庭。
“李主任,我现在还是在读研究生,我的导师于教授第一次见到我时,我才上大三,那个时候,他就跟我说,医药行业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利润,而是让人好好活着。
那时候我年纪小、经历少,对这句话理解不深,现在天天泡在病房里,看着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我们多熬一个通宵,多调整一次配方,多做一次试验,就可能做出更好的药,更低的成本,就能多救下一个家庭。”
两个人正聊着,护士匆匆跑过来,说三号床的张大叔吃完药之后,有点轻微的头晕。
小周立刻起身,跟着护士往病房跑,李主任也连忙跟上。
到了病房里,就看见张大叔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
张大叔看见他们进来,连忙摆着手说:“没事没事,你们别紧张,我就是刚才猛地坐起来,有点晕,不碍事。”
小周走到床边,亲手给他量了血压,又仔细核对了他这几天的所有身体数据,现只是体位性低血压,是非常轻微的一过性反应,很快就缓解了。
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坐在病床边,耐心地跟张大叔解释:“张叔,以后起床的时候慢一点,先在床上躺半分钟,再坐起来半分钟,再把腿放到床边等半分钟,就不会晕了。
要是以后再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一点点头疼,你都立刻叫我们,我们小时都有人守在这儿。别怕给我们添麻烦,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张大叔看着小周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心里过意不去:“小周啊,你这天天熬到后半夜,比我们这些病人还累。你们放心,我们都相信你们,你们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好,我们心里都清楚。”
那段时间,整个临床试验团队的人几乎都住在了医院的临时宿舍里。
深秋的夜里温度很低,大家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守在数据室里,对着一摞摞的试验记录反复核对,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数据。
有天凌晨三点,负责数据统计的小姑娘突然喊了一声:“你们快来看!所有受试者的血压达标率,已经过了!血脂的达标率也过了!”
整个数据室里瞬间爆出压抑的欢呼声!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试验记录,有人笑着笑着就掉了眼泪,还有人笑着笑着就抱到了一起,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了起来。
窗外的天还没亮,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新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十二月,中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飘在华盛药业的生产车间屋顶上,给银灰色的厂房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毯。
华盛药业的两款新药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全流程试生产,所有的检查、检测也都做完,合格。
第一批成品药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白色的药瓶上印着红色的商标,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沈念华签了第一份订单的合同,是直供给中海市第一医院的。
后面的几份合同,全都由苏青签署。
而原先的副厂长陈长泽,被正式任命为中海市华盛制药厂厂长,全权管理制药厂生产线以及销售网。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华盛实验室。
为了不引人注意。
华盛没有弄一个研究中心或者是科研所这样的名头,而是只成立了一个实验室。
在华盛制药厂区的一个角落里,距离生产车间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距离华盛的办公大楼,大概只有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