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让沈念华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位奥德尔先生竟然用粗陶杯喝过茶。
不是说粗陶杯不好,只是在华国的茶道里,有很多的讲究。
尤其是几十年之后,被茶具商或者说是茶商们给炒得那就更是分类明细了。
但是,哪怕是现在,喝龙井用粗陶杯,这也相当有冲击力了。
一般来说,喝龙井,用普通的玻璃杯就很好。
有些讲究的,会用全套的白瓷茶具,因为白色,可以将茶汤的颜色看得清楚。
但是用粗陶杯喝的,这是沈念华头一回听说!
也是位高手啊!
不过,这种明显不懂茶的行为,沈念华不会说出来,至少现在不会说,也不可能由她来说。
太得罪人了。
奥德尔又道:“不对,应该说,只是低头看一眼这样漂亮的汤色,就很有食欲。而且只是闻一闻,都觉得茶香不一样。”
沈念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华国的很多老东西,不是靠价格来衡量价值的,是靠里面藏着的时光和心意。就像我们做药,不能只盯着利润,也要看见药里面藏着的,给人治病的心意。奥德尔先生,我今天想和您谈的,不是什么‘和解协议’,我是想和您谈一个真正双赢的合作。”
奥德尔放下茶杯,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往前坐了坐,看向沈念华:“你说说看,我现在很想听。”
“第一,我们华盛的低价降压药,不会退出各地医院的采购名单,但是我们可以和诺华达成协议,在所有的县级及以下基层卫生院,优先推广你们的原研药,我们给你们做本地化的渠道配送,让你们的药能送到最偏远的山区里,你们只需要把基层渠道的价格,下调百分之二十。”
沈念华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清晰而坚定。
“第二,我们华盛的中成药提纯技术,可以和诺华共享,你们可以用这项技术,研新的植物类药品,我们不需要高额的专利费,只需要你们把手里的三款基础西药的非独家授权,开放给华盛,让我们能在国内生产,进一步压低患者的用药成本。”
奥德尔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沈念华立刻接着说:
“第三,我们可以一起成立一个联合医药研实验室,诺华出技术,华盛出本地化的落地资源,一起针对华国常见的慢性病,研更适合华国人体质的平价药品,研出来的成果,双方共享,利润平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奥德尔盯着沈念华的眼睛,忽然笑了。
“沈总,你这三个条件,比我刚才让你把药价上调百分之四十的条件,还要苛刻。你就不怕我直接拒绝你?”
“我不怕。”沈念华坦然地看着他。
“因为我算过账,我们的合作达成之后,诺华的药品能通过我们的渠道,覆盖到全国两千多个县的卫生院,你们的市场份额,至少能翻一倍,总利润不仅不会降,反而会涨。
而国内的患者,能用上更便宜的救命药,这是真正的双赢,不是谁占谁的便宜。”
奥德尔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手,原本想要往沈念华的肩上拍,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言行果决的是位年轻女士,自己的行为不妥,所以转而拍了一下桌子。
“我在亚洲做了十年的总裁,见过无数的华国商人,他们要么只会跟我谈人情、谈关系,要么只会跟我砍价、要优惠,从来没有人能像你这样,把账算得这么清楚,还能把双方的利益都照顾到。
你知道吗,我之前生气,其实根本不是生气你搅黄了公司的计划,我是生气,我觉得你根本不懂外资药企在华国的难处。”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