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克劳恩,商务部的人今天来我们公司查账了,他们看到了我们和你签的设备转让合同,现在要求我们暂停货,否则就要取消我们在米国的全部销售许可。”
克劳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曼哈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沉默了几秒钟,开口说:“你把电话给他们的负责人,我来和他谈。”
十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克劳恩,你应该清楚,这些ct机属于受管制的科技物资,运往华国内地是违反出口管制法案的。我劝你立刻取消合同,否则我们会对你的公司起制裁,你以后再也不可能从任何医疗企业手里拿到任何设备。”
“先生,我想你可能没有仔细看我们的合同。”
克劳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三台设备的最终收货地是澳门,属于葡萄的管辖区域,贵国的管制法案管不到葡萄的民用二手设备贸易。
而且我手里有德国医院出具的证明,这些设备已经使用了五年,完全属于普通民用医疗设备,不在管制清单里。
如果你执意阻止我们货,我会把所有的文件提交给duto的贸易仲裁委员会,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贵国连三台给普通人看病的二手设备都要封锁,这对你们企业的声誉,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那个人恶狠狠地留下一句“我们会盯着你的”,就挂断了电话。
克劳恩握着烫的听筒,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坎,后面还有无数的关卡在等着他们。
克劳恩不敢拖延,也顾不上到底是什么时间,立马就拨通了国际长途。
沈念华听完他的汇报后,沉默了大概有三四秒的时间。
“克劳恩,你做的很好。”
能做的,都做了。
至于钱会不会打水漂,东西是否能运到,现在一切就只能是看天意了。
运输方面,有远洋航运在,自然不会有其它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都在各处的关卡上。
八月初,汉堡港的货轮缓缓驶离码头,三台裹着防水油布的ct机躺在货舱的最底层,和几百箱普通的医用纱布、听诊器堆在一起。
克劳恩站在里斯本的港口,目送货轮驶向大西洋。
海风把他的头吹得散乱,萨拉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刚拿到的葡萄出口许可,声音带着点颤抖:“克劳恩,我们这才算是真正完成第一步了。”
但货轮在马六甲海峡停靠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一艘挂着米国旗帜的检查船靠了上来,几个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登上货轮,要求开箱检查所有标注“医疗设备”的货物。
陈绍安在星洲的酒店里接到消息的时候,手一下子就凉了。
他立刻给沈念华打了电话:“他们要开箱,现在怎么办?一旦打开油布看到ct机,我们全完了。”
沈念华当时正在港城的贸易行里和严宗伟核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