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了力道,指节嵌在她下颚骨两侧往里陷。
宋伊人下颌骨被掐得了麻,牙根泛酸,舌尖上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她仰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水,那层水光晃了两晃硬是没掉下来。
“我爸妈到底在哪。”
周恒低头看着她,嘴角往上牵了半寸。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里终于有了他。
“求我。”
宋伊人的睫毛抖了一下,那层水光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求你。”
周恒歪着头看她,拇指从她嘴角那道干涸的血印子上轻轻蹭过去。
“就这么求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宋伊人闭了一下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他掐着她下颚的手指缝里。
“你到底要什么。”
“抱紧我。”
她没动,周恒的手又收紧了一分,她听见自己下颌骨咯吱响了一声。
宋伊人把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根手指头攥住他的衣服。
周恒满足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摁,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里传出来的震动从头顶灌进去。
“我在部队里装疯卖傻好久了,今天终于等到了。”
周恒的笑容在宋伊人头顶绽放。
“霍迤驰可能回不来了你知道吗,他那条线断了,接头人没了,货舱被人抄了,他在那边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他要是能回来早回来了。”
宋伊人在他怀里浑身一抖,那层从审讯室带出来的麻木终于被他这一句话彻底敲碎了。
霍迤驰失联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她心里摞着,她从来不敢往下深想,周恒却替她说出来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抽动了两下。
周恒低下头,两只手捧起她的脸,拇指从她眼角抹到颧骨,把那两道泪痕一点一点蹭干净。
他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一件瓷器上的灰,指腹贴在她皮肤上温温热,可他低着头看她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那双眼睛在欣赏她的眼泪,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
“别哭了。清醒一点吧。”
他把拇指从她脸上收回来,放在自己嘴角舔了一下。
“你爸妈最近可是吃尽了苦头。”
“你知道他们在什么样了吗,你知道你爸有多担心你吗,你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老两口日子根本过不下去,村里没人给他们撑腰,你爸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被铐走的时候腿都站不直。”
“你要是嫁给我,你爸妈就能跟你在一起生活,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他们两个老人已经一个星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每天就靠葡萄糖吊着命。”
他把她的脸又往自己面前捧近了一寸,鼻尖快贴上她的鼻尖,声音压低到只剩气音。
“你要是真的孝顺,应该知道怎么选了。”
宋伊人膝盖往下坠,整个人往地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