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应声退下。
陆珩明转头看她:
“你真让她守灵?”
“她要做孝女,我怎能拦着?”
沈燕仪站起身,拂了拂素白衣袖。
“走吧,明容哥哥,我们也该去母后灵前尽孝了。”
灵堂设在凤仪宫正殿。
白幔低垂,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和纸钱燃烧后的焦糊气味。
乐平皇后的棺椁停在殿中央,金丝楠木,雕着九凤朝阳的纹样。
棺前摆着供桌,香烛果品一应俱全。
沈清昭踏入灵堂时,满殿的宫人内侍齐齐抬头,内侍的目光各异,惊惧、鄙夷、幸灾乐祸,样样都有。
沈清昭不屑。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棺椁前,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她的心中感慨万千。
母后。
母后在她的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那个从她出生起就厌恶她的女人?那个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沈燕仪、对她不闻不问的女人?那个在临终前说要见她一面、却被她拒绝的女人?
沈清昭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恨自己的母后,当然是恨的。
可是除了恨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她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枝白梅,轻轻放在棺椁前。
“母后,女儿回来了。”
声音很轻,只有离得最近的青橘听见了。
殿外传来环佩声响,沈燕仪和陆珩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清昭没有回头。
沈燕仪走到她身侧,同样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磕完,她侧过头,看着沈清昭,目光温温柔柔的。
“阿妹,你能回来,母后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沈清昭终于转过头,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一个温婉如水,一个冷冽如刀。
“阿姐,”沈清昭面无表情,“母后是怎么死的?”
沈燕仪的眼眶立刻红了,泪水在睫毛上颤了颤,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阿妹,你问这个做什么?太医说了,母后是被你害死的的。”
“被我?”沈清昭打断她,“我的好姐姐,到底是谁害死了母后,想必你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