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死的时候,我一个人。
在观音寺躲藏的时候,我一个人。
在边军里从伙头兵做到校尉的时候,我一个人。
登基之后,我还是一个人。”
“但你不一样,三妹妹。
裴渊愿意替你挡箭,谢轻舟愿意替你赴死,林依愿意替你去落霞寨送死,青橘愿意替你在茶水里下假药。
你身边有太多人愿意为你拼命,所以你才能赢。”
他伸出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匕。
匕很薄,刀刃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
沈清昭没有躲。
沈思进握着匕的手在抖,刀尖抵在她胸前,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你为什么不躲?”他问。
“你不会杀我的。”沈清昭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过,我是你现在唯一不想杀的人。”
沈思进怔怔地看着她,手里的匕慢慢垂了下去。
“三妹妹,岁岁的解药,在我这里。但不是用我的心头血,是用我的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床沿上。
“这是诸仲景用我的血配的药引,一共三滴。
岁岁服下寸阴的第三日、第七日、第十四日,各服一滴,余毒尽清。”
“那你自己呢?”沈清昭问。
沈思进笑了笑。
“我的血被抽走,体内的毒就能少一份牵制,诸仲景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周元的声音最后一次从门外传来。
“陛下快走,臣断后。”
沈思进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将那只玉瓶塞进沈清昭手里。
“三妹妹,你走吧。告诉岁岁,给她糖人的那个漂亮叔叔,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沈清昭攥着玉瓶,看着他。
他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三妹妹,如果还有来世,我不想生在皇家。”
说完这句话,他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清昭站在空荡荡的寝殿中,手里攥着那只玉瓶。
殿外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但她听见沈思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清朗如昔。
“朕乃天子,谁敢杀朕?”
然后是万箭齐的声音。
沈清昭闭上眼睛。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