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那张稚嫩的面容上,将那双凤眼映得亮如星辰。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不是狡黠,不是得意,是一种沉到极处的笃定。
她说,她会陪着他。
慕容冲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块桂花糕。
糕已经凉了,可它还在这里。
就像他父亲那句话,在他心里埋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消失过。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岁岁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客气。”
岁岁在苍梧山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慕容冲每天都会去墓前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壶酒,有时候带一块桂花糕,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看着北方呆。
岁岁没有打扰他。
她每天早上去山里采蘑菇,中午回来煮汤,晚上在院子里练剑。
江平京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除了第一天说过几句话,之后再也没有开过口。
他只是每天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慕容冲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
第四天早上,岁岁收拾好行装,将枣红马牵到院门口。
慕容冲从墓前回来,看见她的马,脚步顿了一下。
“要走了?”
“嗯。”
岁岁翻身上马。
“我娘来信了,说京城有事,让我回去。”
慕容冲沉默了片刻。
“我送你。”
“不用。”岁岁摇了摇头。
“你留在这里,多陪陪你父亲。等我那边的事办完了,我来找你。”
慕容冲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凤眼清清冷冷的,看他的时候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静。
“好。”他点了点头。
岁岁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策马冲下山坡。
风在耳边呼啸,将她的头吹得漫天飞舞。
她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慕容冲站在山坡上,目送那道枣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晨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