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每天端汤给他,他不喝;给他做新衣裳,他不穿;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
“墨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
“没有。”
“你骗不了娘。你从小就这样,一有心事就不爱说话。”
秦墨放下碗,看着母亲花白的头,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母亲等了他一辈子,他不能让她再操心了。
“娘,我真的没事。”
母亲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秦墨端起碗,一饮而尽。
汤很苦,是药汤。
他这才现,母亲的手在抖。
半个月后,岁岁给他找的老师到了。
是个须花白的老先生,姓周,据说给沈清昭讲过三年经史,学问很深,脾气也很大。
他看了秦墨的策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这是他见过最烂的文章,连个童生都不如。
秦墨被骂得狗血淋头,可他一句都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写得烂,烂得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他没办法,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那些经史子集他看见就头疼。
“周先生,您说我该怎么改?”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摞书,摞在桌上,足有半人高。
“把这些读完,你自然会写。”
秦墨看着那摞书,心里苦。
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读过这么多书。
可他没有退缩,搬起那摞书,一瘸一拐地走出书房。
那天夜里,秦墨挑灯夜读。
他从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书,字一个个地认,句子一句句地读,不懂的就翻注解,再不懂的就做记号,第二天问周先生。
一晚上下来,他才读了不到十页,眼睛酸涩得睁不开,脖子僵得像块木头。
可他不敢睡。
他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白天练武,晚上读书,秦墨把自己逼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
他瘦了,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他吃不下,硬往嘴里塞,嚼蜡一样地咽下去。
父亲倒是很少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