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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开花的时候你会在这儿吗（第2页）

“它活了。”她说。

“活了。”他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放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接住了。

“你给它浇水了？”

“每天浇。前阵子去巡边，托了老兵代浇。他浇得比我多，树根附近有点积水，我回来之后又把土松了一遍。”

“你回来之后？”岁岁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墨沉默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一句。

“……今早。天没亮就到了。”

“那你怎么没来见我？”

“末将身上太脏了，怕您看了不高兴。”

岁岁攥紧了手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演武场练箭，把手练肿了也不肯停，第二天来的时候，手上缠着绷带，被她看见了，他缩了一下手说不碍事。

那时候她没多想，只觉得这个人太倔了。

如今她才明白，他不是倔，他是怕自己不够好。

怕她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怕她失望，怕她觉得他不过如此。

她蹲下身，在树根边坐下，后背靠着树干，抬头看着树梢那层浅绿。

“你坐下。“她说。

秦墨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棵树干的宽度，谁也不碰谁，连衣角都没有叠在一起。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把树梢的嫩叶吹得轻轻颤动。

岁岁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城墙上方那片被风吹薄的云。

“你写的那封信，”她开口，“说梅树活了，抽了新枝，等我再来看的时候就能开花了。”

“嗯。”

“那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问。”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正好也转过头来看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像是怕她说出什么他接不住的话来。

“你说它开花的时候我再来看，”她说，“那它开花的时候，你会在这里吗？”

秦墨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凤眼清清冷冷的，可底下翻涌着的东西让他胸口烫，像是一把火烧了很久终于被人看见了。

“会在。”他说，声音有些哑，“末将哪里都不去。”

岁岁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棵梅树的树梢。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后背靠着树干，像是这棵树的影子正好能替她挡住些什么。

秦墨也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她旁边，隔着树干的距离，听着风声，听着她极轻的呼吸声，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每一丝细节都收进记忆里，存着在往后那些看不见她的日子里慢慢翻出来看。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两人的影子一左一右地投在地上，像两条从同一处流出来的溪流，在入海之前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岁岁第二天走了。

她走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晨光只在地平线上涂了一层极淡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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