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恩编织的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直白,也更为精致。
陆离的目光掠过那些戴着项圈、像精美展品般被宾客“认购”的男女,忽然想起四仔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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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仔那时,恐怕也和这些年轻人一样,因为出众的样貌或气质,被雷天恩纳入了“候选”名单。
甚至,他可能就是被某位有特殊喜好的富婆“相中”的商品。
雷天恩于是出面,扮演那个慷慨的“中间人”,热情邀请四仔和他当时的女友上船“玩玩”,享受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华,然后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抛出那个看似是“捷径”的提议——在船上“兼职”,用陪伴换取大笔金钱和人脉资源。
在雷天恩看来,这不过是笔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生意。
可他错估了四仔。
他以为所有人都能被金钱和虚荣收买,却没想到四仔骨子里带着不肯折腰的倔强,更没想到,四仔对他女朋友的爱,是任何价码都无法衡量的纯粹。
当四仔斩钉截铁地拒绝,甚至对这种交易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时,雷天恩的微笑凝固了。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威胁、利诱、甚至可能动用了些不堪的手段。
但四仔的骨头比想象中更硬。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了他的“好意”,挑战他在这艘船、乃至在这片水域上说一不二的权威。
于是,惩罚降临了。
在公海,法律与道德都显得模糊的地带,四仔经历了地狱。
他被毁去了曾经可能引人注目的容颜,被殴打至奄奄一息,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而这还不够,为了彻底碾碎他的反抗,也为了“处理”掉这个麻烦的见证者,雷天恩将他那位无辜的女友……卖了出去。
说是“出国拍片”,但谁都知道,那背后意味着怎样暗无天日的深渊。
澳岛是雷天恩的地盘。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四仔,不仅报仇无门,还时刻活在可能被彻底“清理”的恐惧中。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最后九死一生,逃到了对岸的港岛。
身体上的伤口或许能愈合,但心上的窟窿,和那个不知所踪、音讯全无的爱人,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执念,也是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火。
陆离轻轻吸了口气,宴会厅的空气仿佛混进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看着谈笑风生的雷天恩,此刻他那张看似随和的面孔,在她眼里已然与魔鬼无异。
而海岸似乎也从她骤冷的眼神和突然紧绷的沉默中,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暗涌。
这艘流光溢彩的游艇,此刻在陆离眼中,像是一个张着巨口、吞噬希望与人生的华丽牢笼。
四仔的过去,在这里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那边,雷天恩已端着酒杯,带着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径直朝她和高进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宾客皆自然地稍稍让开,或点头致意,彰显着其主人地位。
雷天恩在陆离面前约一步远处站定,目光先温和地落在陆离脸上,那眼神带着欣赏,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显得极为绅士。
随即,他也向高进颔示意。
“鄙人雷天恩,是这艘船的主人。欢迎两位赏光。”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尤其是,能有机会见到美丽的陆小姐和赌神高先生,真是荣幸之至。”
陆离面上不露声色,只回以礼貌的浅笑。
雷天恩接着说道,语气愈真诚热切:“不瞒二位,我和仇笑痴先生是多年好友。从他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赌神高进先生,以及陆小姐前几日神入化的赌坛轶事,实在是仰慕已久。这次得知陆小姐有兴致与我朋友切磋牌技,我便忍不住向笑痴恳求,务必把这个难得的观看机会让给我。”
他笑容可掬,言语间将身段放得颇低,完全是一副粉丝见到偶像的殷勤模样:
“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喜欢交朋友,也爱看真正的顶尖高手过招。所以特意将船上最顶层的观海厅整理了出来,重新布置过,隔音绝佳,视野开阔,设施也算齐全。只盼能给高进先生和陆小姐,提供一个能稍微配得上二位的、清净舒心的对局环境。也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万万请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