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仔已经很久没有回广南省了。
上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还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陆离让他去处理一些投资事务,他没有多问,带着两个助手就过了罗湖桥。
他以为最多一个月就能搞定,结果一来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从广南省跑到江浙,从江浙跑到京城,又从京城跑到东北。
飞机坐了十几趟,火车坐了二十几趟,酒喝了不知道多少斤。
他现在在广南省南海市。
这里离港岛很近,近到站在酒店顶楼的落地窗前,天气好的时候能隐约看到港岛那边高楼的轮廓。
但就是这点距离,他已经很久没跨过去了。
他的秘书阿ay敲门进来,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阿ay跟了他快两年,从他还是陆离手下一个普通大陆负责人的时候就跟了,现在是他在大陆这边的副手,精明能干,做事利落。
“吉米哥,晚上的饭局在七点,南海大酒店的翠竹厅。广南省的刘省长会到,隔壁省的几位领导也会来。对方秘书说,规格很高,请我们务必准时。”
吉米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刘省长上次见过了。他那条高公路的项目,我们还没回复。”
“所以这次更隆重了,他还带了几位重要人物。”
吉米仔没有接话。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南海市的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繁华了很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夜总会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和港岛的夜景有几分相似,又完全不同。
他刚来的时候,还只是一个“陆离在大陆的代理人”,说好听点是负责人,说难听点就是跑腿的。
但现在陆离的名字在大陆的投资圈里越来越响,也在政府领导人眼里变成了香饽饽。
因为陆离在大陆的投资,不是一蹴而就的。
最初只是试探,在广南省南海市拿了一块地,盖了一座服装厂。
八十年代中期的内地,什么都缺——技术缺、人才缺、供应链缺,连稳定的工业用电都是奢望。
服装厂是最稳妥的选择,缝纫机不需要多高的技术门槛,工人培训两个月就能上手,布料从港岛运过来,成衣再运回去出口,一来一回,比在港岛本地生产的成本低了一大截。
服装厂开了不到半年,工人从一百人扩到了五百人。
陆离给的工资是当地国营厂的一点五倍,而且用美金结算。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来应聘的人把厂门口的路都堵了。
当地政府自然更高兴,正是国家需要储备外汇的时候,陆离的行为可以说对国家非常有利,他们完全可以用更高一点的汇率去兑换工人的工资。
工人拿到实惠,干活自然卖力,产品的良品率一直稳在很高的水平。
后期陆离开始了真正的扩张。
她买下工业用地,盖标准化的厂房,拉专用供电线路,把工厂从单一变成集群。
箱包厂、手袋厂、电子装配厂,一个接一个地开起来。
工业园区的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几百人展到几千人,厂区门口那条路从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两边从荒地变成了商铺和小吃摊。
每天上下班高峰期,几千辆自行车从厂区里涌出来,车铃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条街。
有人在这里落了脚安了家,有人把孩子从老家接过来在附近的学校读书,有人攒够了钱在镇上买了房子。
这在南海市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报纸上报道过,说这家港资企业“为我市提供了数千个就业岗位,有效缓解了就业压力”。
表彰会上领导说得很客气,但给的东西很实在——批地更快了,手续更顺了,连厂区门口的公交线路都多开了两条。
随后就是在工业园区旁边建了一个物流中心,当时的物流体系还很落后,货从a地到b地要转好几道手,时间成本高、运输损耗大。
陆离从港岛引进了一套物流管理系统,建了标准化的仓库,配备了专业的车队,还和军队达成合作,作为退伍军人安置点,招聘了不少军人入职。
物流中心投用后,园区里所有工厂的运输成本都降了下来。
效率高了,成本低了,园区的竞争力更强了。
其他企业看到这个模式的好处,也开始找陆离的物流中心合作。
慢慢地,这个物流中心从服务园区内部变成了服务整个南海市及周边地区。
它在当地官员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企业的配套设施,而是一个“对地区经济展有重要贡献的项目”。
真正让陆离在高层官员那里挂上号的,是汽车零部件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