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耸耸肩,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离看了一眼天色,快到正午了,这里没什么遮挡,阳光刺的人皮肤生疼。
七俏俏趴在地上,听到“死了”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被陆离一脚踩住后背,整个人又趴了回去,脸重新埋进碎石里。
“杂八……”七俏俏的声音从碎石缝里传出来,沙哑而破碎,“杂八……”
“你自己选的。”陆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有人死在她面前。
“选他们跟你来,选他们替你卖命,选这个不会赢的局。”
七俏俏的身体还在抖,但她不说话了。
陆离弯腰,从地上捡起七俏俏掉的那把匕。
刀刃上沾了泥和草汁,涂层还在,在暮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冷光,和那两个在电影院刺杀自己的人一样。
她看了一眼刀尖,忽然轻笑一声,缓慢的举起刀刃,又忽然重重扎了下去。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猛然响彻这片空地。
刀尖穿过七俏俏的手没入土中半寸,刀柄微微晃着。
陆离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那种清脆的“咔嚓”,是湿的、闷的、像踩碎一块被雨水泡软的枯木时出的那种声响,从皮肉下面传出来,混着血从伤口两侧涌出的滋滋声和七俏俏迟了半拍才爆出来的惨叫。
七俏俏的叫声尖锐而短促,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喉咙的猫。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手掌被刀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大头针钉住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局限在刀尖周围那一小片泥土里。
她的另一只手去抓那把刀,手指刚碰到刀柄,陆离的鞋跟踩在了她的手指上。
“别动。”陆离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动一下,刀就歪一下。刀歪一下,你的手筋就断一根。”
七俏俏的呼吸急促而浑浊,鼻涕眼泪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她面前的土地上。
“贱人……你这个贱人……”她的声音在抖,从喉咙的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陆离低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弧度没有变过,像画上去的。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中很亮,亮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两颗玻璃珠。
熟悉陆离的人都知道,她越生气的时候笑得越好看,这件事以前没人知道,今天七俏俏知道了。
“你骂人,词汇量也太少了,来来回回就这两个字。水灵没告诉你们平时多读点书吗?”
七俏俏咬着牙,手掌上的疼痛让她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眉毛往下流,她没有擦,也擦不了。
“你会死得很惨的……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东星不会放过你……”
陆离蹲下来,和她平视,歪着头看着她,像在看一件不太好懂的艺术品。
“难道你不知道吗?因为你私自行动的原因,让东星一天被扫了二十七个场子,还有不少人被洪兴关起来,就等着水灵花钱赎人呢。你觉得她现在还有空管你?”
七俏俏的瞳孔缩了一下。
“东星……二十七个场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陆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啧啧啧,我要是你师父,有你这样的徒弟那还真是倒了大霉呢!为了个男人打生打死,还带着她的其他徒弟一起为自己的恋爱脑买单,无上死在我手里,再加上你和长三还有杂八兄弟,水灵十杰还剩下几个呢?啧啧,我数学不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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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俏俏的嘴唇在抖,她拼命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七个场子,一夜之间都没了,还有杂八已经死了,长三也是重伤。她以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凌晨,她以为等她杀了陆离回去,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可现在她知道,哪怕今天不死,水灵也绝对不会饶了她。
“骗人……你骗人……”
七俏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泥,鼻梁上破了一块皮,血和鼻涕混在一起,嘴角还有自己咬破的伤口。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杀手,像一个被人从泥潭里捞出来扔在地上的落水者。
“你杀了我吧。”七俏俏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根弦在断掉之前出的最后一声嗡鸣。
“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你。我会把你的男人绑在你面前,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地——”
陆离的笑容没有变,但她握着刀柄的手动了一下,不是拔出来,是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