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胜的人冲进了尖沙咀。
这次不是借道了,干脆直接占领了。
大d站在尖沙咀的入口处,脚下是满地碎玻璃和暗红色的血迹,他扶着车门站着,肩膀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腰背从未像今夜这般挺直过。
他看着自己的人涌进尖沙咀,涌进那条他做梦都想进来的街道。
路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霓虹灯闪烁,酒吧的招牌还在亮着,夜总会的门头也还在亮着。
这条街从今夜起不再只属于倪家了。
飞机从后面赶过来,白色背心上全是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什么都不怕的笑。
大d看了他一眼,“伤成这样还笑?”
飞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皮外伤。”
大d没有拆穿他。
那条手臂明天能不能抬起来都不一定。
太子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墩上,腿上的伤口终于被人用布条扎住了,血止住了,但鞋已经不能穿了,里面的血太多了。
山鸡从屯门赶过来了,韩宾从葵青也过来了,连陈浩南都从铜锣湾赶过来了。
洪兴的几个堂主在尖沙咀的入口处碰面了,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今晚他们赢了,但每个堂口都有伤者,每个人都有兄弟送去了医院,不过结果很不错,东星几乎被赶出了几条主街,几乎退守新界附近。
陈浩南看到了王九,他靠在路灯柱上第三根烟快抽完了,大红色的皮夹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但站得笔直。
陈浩南在他面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
王九看了一眼那包烟,晃了晃自己的烟没有接。
陈浩南把烟收回口袋。
“谢了。”
“不用。”王九把烟叼在嘴里,“陆小姐的命令。”
陈浩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九靠在路灯柱上把那根烟抽完,弹了弹烟灰。
烟头落在地上的血泊里,嘶的一声灭了。
王建军早就不在尖沙咀了。
军刺擦干净了,车动了,人已经快到半山了。
今晚对他来说只是无数个夜晚中的一个,不多也不少。
夜更深了。
港岛的街头终于安静下来,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各个方向开过来,警车也来了。
关祖带队终于从警署出了。
他到油麻地的时候东星的人已经跑光了,洪兴的人也散了,街上只有几个捡垃圾的阿婆。
他站在砵兰街的街口看着满地碎玻璃和暗红色的血迹,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收队吧。”关祖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收队?”跟在他后面的警员愣了一下,“我们刚出来。”
“人都跑光了,你抓谁?”
关祖把烟又塞回口袋里,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闷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了两下很快消散,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细长的红光。
车走了,街道上又安静下来。
周星星也差不多。
他带到油麻地的时候东星和洪兴的人都已经撤完了,救护车正在抬伤员,警员们站在旁边等着,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周星星走过去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后面的人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周星星靠在电线杆上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于素秋的电话响了一整夜,她只接了必要的几个,内容都是一样的——“已经出警了,正在处理,现场秩序已基本恢复。”
至于中间那几小时的空白,报警记录上没有人签字,出警记录上也没有人签字。
那几页纸像被人从时间线上抽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