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镇的村民被安置在海军本部外围的一片区域,靠近训练场的东侧。那里原本是几栋闲置的仓库,临时腾出来改成了住处。
阿瑞斯让人安排的。海军本部毕竟是军事重地,不可能让外人随意进出,但也不可能把那些村民扔在外面不管。
仓库区划了一片隔离带出来,拉了警戒线,配了两个哨兵,既是保护也是防止有人误闯。
莉诺尔提着一个医药箱,穿过训练场,走到仓库区的时候,哨兵远远就认出了她,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仓库里的环境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
地面打扫过了,临时搭了几排简易床铺,通风窗都打开了,空气不算太闷。
村民三三两两坐在床铺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呆。
其中两个小女孩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过来,正是户子和小玉。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
但那笑容底下,莉诺尔能看出来她其实挺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白了。
“莉诺尔医生!”户子快步迎上来,声音也带着笑腔,控制面部肌肉的神经被果实影响,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带着笑意,哪怕她心里一点都不想笑。
之前古伊娜便跟她讲过,海军本部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是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她下意识地就叫了出来。
“叫我莉诺尔姐姐就行,医生这个称呼太正式了。”莉诺尔放下医药箱,打量了一下户子的脸,“嗯,比报告上写的严重一些。”
户子下意识想收敛笑容,但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嘴角反而咧得更开了。
她有些沮丧地垂下肩膀:“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们都习惯了,只是……只是有时候想哭都哭不出来,明明心里很难受,脸上却在笑,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谁跟你说治不好了?”莉诺尔温柔地笑了笑,翻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听诊器和一支采血针,“我只是说比我想象的严重,没说治不了,把手给我。”
户子愣了一下,连忙伸出手臂。
莉诺尔熟练地给她抽了一管血,摇了摇试管,对着光线看了看颜色,然后收进医药箱里的冷藏层。
她又拿出一个小手电筒,照了照户子的瞳孔,让她张嘴看了看舌苔和口腔内壁。
“肌肉没有坏死,神经反射也还在。”莉诺尔收起手电筒,“不算太糟。”
“真的吗?”户子的语气里带着惊喜,但脸上依然是那个夸张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滑稽。
小玉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户子:“我就说嘛!户子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假的,我逗你玩呢。”莉诺尔白了她一眼,“都说了不算太糟,你还不信。去把其他人都叫过来,一个一个采血,我要带回去化验。”
户子连忙转身去喊人。
莉诺尔坐在床铺边上,把医药箱打开,准备好采血的工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小女孩的脸上也挂着那种笑容,但因为她年纪小,看起来反而没有那么违和,像是真的在笑。
“姐姐,你是来给我们治病的吗?”
“是啊。”莉诺尔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下来,伸手。”
小女孩乖乖坐下来,伸出胳膊。
莉诺尔给她采血的时候,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躲,只是歪着头问:“姐姐,治好了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