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南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队友们纷纷停止跑动,泽尔达率先冲了上来:“你还好吗?”
南希紧抿着嘴摇摇头,自己尝试起身,却没能站稳,又坐了回去。
队医和教练组很快赶到,小心地把她扶到场边。卡罗尔一边测试她膝盖的稳定度,一边连连安慰说着“还好还好,不是急性拉伤”。
“我刚才……”南希自言自语地重复,“我刚才……居然没控制住?”
她说这话时并不愤怒,也不见得多沮丧,相反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惊讶与恍惚。
她是南希——凤凰的边路老将,曾经无数次在对手的围抢中突进突出。但现在,她的脚步已经比其她人慢了一拍,身体也再跟不上脑子的指令。
半小时后,港区凤凰训练中心,理疗室。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止痛膏的薄荷香味。
南希正躺在理疗床上,用毛巾覆着膝盖。
她仰望着天花板,一只耳朵里插着蓝牙耳机,正在播放她平时跑步时听的播客。但事实上她什么内容都没听进去,这样做只是让耳边有点声音。
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安雅进来的时候理疗室里没有别人,她也是孤身前来,只是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看见安雅进来,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南希赶忙摘掉了耳机,想要支撑着坐起身,却被安雅按住了。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逼你赶紧好起来然后上训练场的。”安雅柔声开口。
“我知道。”南希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安雅!我觉得时候到了。”
“我是说,”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望着天花板,略有些迟疑地补充道,“今天的事让我觉得,我是真的拼不动了。”
不踢球就得回家继承家业——她……大概得跟老爹好好练练怎么切肉了。
安雅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以前讨论过的,”安雅开口,“当时我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而这件事,我一直记着。”
她把那叠文件递到了南希面前,并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说:“现在该我兑现承诺了。”
南希接过了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标题,就立即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安雅赶紧从旁边拿了个垫子,替她塞在背后。
南希却全都顾不上了,她眼里带着吃惊,一目十行地扫着手里的文件,一页又一页……她始终没出声,眉头却慢慢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亮。
终于,她看向安雅,眼神里带着小小的不敢置信与跃跃欲试。
“你是认真的吗?”
“我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开玩笑。”安雅轻声说。
“我……我还能再考虑一下吗?”南希声音颤抖地发问:她心中已有偏向,但还是想再独自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当然,这赛季余下的时间你都可以用来考虑,想好了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安雅伸手替她掖了掖身后的垫子,才转身走出理疗室。
在她带上门的一瞬间,坐在理疗床上的南希已经再也按捺不住激动,高举起双臂,用力挥了两下。
二月初,天气丝毫没有变得更温暖。
这天晚上,寒风吹得街角空旷,“码头精肉”的卷帘门哐当作响。
史密斯老爹在凤凰酒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推门进去。
戴安娜看着这位“稀客”,诧异问道:“哟,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明天四点钟不用起床做生意的吗?”
“就随便坐坐。”老爹跺着脚搓着手掌,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要老样子?”戴安娜打开酒柜。
“不,来杯烈一点的。那个……黑标威士忌,有吗?”
戴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老爹没说话,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一股火似的热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袋。他猛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心里的郁结被烧去不少。
“究竟是怎么了?你可从来不是贪杯的人。”戴安娜从吧台上拿过一个玻璃空杯开始擦。
“是南希!
“她不打算再踢了!”
戴安娜怔了一下。
她原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的答复。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月底,她又受了一次轻伤。
“然后就在和俱乐部商量退役的事了。
“当然了,俱乐部有为她筹谋出路。
“但我这当爹的,心里真不是滋味……的确,从此都不用再看见她在球场上摔倒、受伤了,但同样的,以后凤凰的球场上也再看不到我家南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