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止尝到被指导后飞速进步的甜头,不由得冒昧提问:“你方便……”
因为预见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他喉咙艰涩地滑动。
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又被推开,一位背着黑色腰包的人提醒道:“白辞,隔壁已经布好景了。”
白辞拿着外套起身,退开两步:“抱歉,我现在需要工作。”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但萍水相逢,对方愿意提点他一句已是热心肠。
“没事,你去忙吧。”顾止半垂眼帘,不让自己出现多余的情绪。
即便白辞没有听全对方的话,但适才看见青年那双暗含期待的眼,他大概也能猜到顾止的未竟之语。
“我这边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白辞看了眼腕表,说,“如果你愿意等的话,一会儿我们可以再聊聊。”
顾止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生怕白辞会反悔,急忙应下:“我等你。”
望着对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顾止唇畔牵出点不自知的笑痕。
*
过往走马灯似的在顾止脑海里放映了一遍,再回过神来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进来的白辞时,他将心底翻涌上来的怅然若失熟练地压了下去。
“你在准备合作曲吗?”顾止问道。
“嗯?”被冷不防出现的人吓到,白辞的脸色蓦地僵了下,问,“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对于这位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你怎么不锁门?”顾止理直气壮地反问。
白辞闻言诧异地看了眼门,嘀咕道:“可能是vj老师刚才出去的时候没关好吧。”
不对啊,他怎么被顾止牵着鼻子走了?
旋即反应过来,白辞双手环胸摆出不客气的架势:“我也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来。”
言下之意,希望顾止能识相点,赶紧离开还他清静。
白辞是真的越发摸不准顾止的意图。
明明中午对方才说了“不必勉强”的话,晚上又风轻云淡地过来找自己。
发现青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良久却不回话,白辞被这深深的凝望看得心绪复杂,出声转移顾止的注意:“在想什么呢?”
被点醒的顾止兀地移开目光,似笑非笑地说:“我在想,六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平常的寒暄让白辞渐渐放下防备心。
“是过得很快,我都已经快三十了。”白辞说这话时,语气染上几分真情实感的慨然。
“都说三十岁会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白老师有感到什么不一样吗?”顾止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白辞耸了耸肩,“会有压力吧,不进则退,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
顾止看着他,不曾移开半寸视线:“别妄自菲薄啊,白老师。不是还有一句话嘛。”
“什么话?”白辞没能跟上他跳脱的思维。
见人懵懵地掉进自己挖好的坑,顾止弯起眼,含沙射影说:“男人三十一枝花。”
青年神色淡然,却将自己某些暧昧的心思剥落出来,昭然若揭。
“你可别告诉我,你大晚上是特意来膈应我的。”白辞皱起表情,又露出那副警惕的神情。
然而他坐在椅子上,顾止倚在柜子旁,这让本就比他高的青年看起来更加锐利、更加强势。
白辞放在腿上的手指蜷起朝内。
面对顾止的得寸进尺,他仿佛只会避让。
可顾止见识过白辞一声不吭地离开,见识过他干脆利落地删去自己的联系方式,因此清楚绝不能惹怒对方。
“哪能啊,哥,我是来找你叙旧的,”顾止收放自如,在桌沿坐了下来,“好几年没见,总得聊两句各自的变化吧。”
“明天我们还要进行合作舞台的彩排,不得提前熟悉培养下默契?”
他拿出公事当幌子,白辞也不好再说什么。
配合着将顾止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地扫视了一遍,白辞说:“你是变了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