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眯着惺忪沉重的眼皮去看空调遥控器。
原来是他不小心按到了定时关闭。
浑身的不舒适或许是因为发了烧。
但顾止没找到温度计,无法确定。
几分钟后,顾止站在浴室里,任由喷头里的冷水从头浇下。
直至觉得骨头缝里都发僵,方才关停水流。
这显然是个损己的做法,脑子进水的人才会这么做。
顾止擦干身子与头发,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眼角发红的自己,艰涩地扯起唇角。
要是被陈丽知道了,她大概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陈丽不知道。
反正他这辈子的心机也只会用在白辞身上。
只要能换得对方的关注,顾止甘之如饴。
晚上六点半,听到敲门声时,白辞也正洗好澡出来。
会在这个点找他的人屈指可数,他心下先有了个答案。
那日的放松派对后,白辞静下来心来又认真地思忖了现阶段自己对顾止的想法。
一个多月里的点点滴滴浮上脑际,不知不觉中顾止这个人入室抢劫似的,侵占了他多数的记忆。
闭眼睁眼,青年的身影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隐隐感觉到某些事情在朝着他设想之外的方向发展,白辞告诫自己,不能再放纵糊弄。
揣着这样的想法,白辞拉开了门,瞧见眼神迷离的顾止。
他正欲问对方有什么事,青年突然卸了全身的力气倒向他。
白辞慌里慌张地扶住人的肩膀,勉强将人撑住。他没想到青年看着清瘦,却还挺有重量。
顾止趁势将下巴埋进他的肩窝,脸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呼吸产生的滚烫气息喷在白辞的耳边。
“世风日下,你注意点言行。”白辞偏开脸,抬手去推人。
顾止眨了眨仿佛就要闭上的眼睛,直直地顶着白辞的耳垂。
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咬上去的冲动,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白辞的问话,有气无力道:“……难受,好热。”
其实顾止也不知道自己喉咙痛是因为受凉还是发烧,但只要能取得白辞的关心,那就是好原因。
白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顾止体温的不正常,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顾止却又往下滑了一截。
他只得将人捞了一把,唤道:“顾止!你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叫唤,顾止掀起倦怠的眼皮,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应道:“……嗯。”
之后没有下文,青年扇动眼睫,瞧起来格外脆弱。
看来真是不清醒了。
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白辞暂且搁下前嫌,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到床上坐着。
随后转身决定去九楼找工作人员帮忙。
不料他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45章炽热接触
扭头一看,顾止不知怎么就滑坐在了地上。
他背靠着床,左腿放平,右腿支起。低着头,脸隐在阴翳里,看不清神情。
白辞的手被人用力拽住,顾止仰起头看他,声音闷闷的,“哥,你又要走吗?”
“又要离开我去很远的地方躲起来,对吗?”
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地捅进又拔出,深邃的沉默让耳朵都生疼。
在这场无声的拉扯里终究是白辞先怯了场,他别回头,道:“你发烧了,我去找人送你到医院。”
白辞自认为这个解释有理有据,应该能让顾止松手。
结果生了病的顾止却像在商场里看到喜欢玩具的小屁孩一样,半点听不进理由,反将白辞的手攥得更紧了,眼神倔强地看着他。
两人的手掌与手背毫无距离地相贴,焦灼的温度催化着白辞心里的愧疚。
白辞别无办法,转过身蹲下来与人平视,好声好气地哄:“顾止,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一点,发高烧不是开玩笑的。”
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翕张的嘴唇,像是在仔细辨认他的话。
到最后顾止放弃去纠结他到底说了什么,不依不挠地追问:“一定要走吗?”
“不能不走吗?”
“很快是多久?”
所谓“鸡同鸭讲”指的就是两人现在的情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