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翊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等会儿可能要说的话,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最后三颗扣子,杨莫芸才反应过来,握住她的手:“等等。”
她指着萧清翊手边的疤痕,有些失神地问,“这是什么?”
像是蜈蚣形状的疤痕。杨莫芸捂着嘴,突然有点想吐。
“这是藤蔓。”指尖贴上去,萧清翊轻轻描绘疤痕的纹路,“是充满生命力的、让你获得新生的藤蔓。”
是让杨莫芸能重新回到她身边的藤蔓。她很感谢这道疤。
她搂住杨莫芸,轻轻抚摸着刺手的发丝。那发丝下还藏匿着一条藤蔓。
湿意很快晕染在她的胸前。萧清翊捏了捏旁边的耳垂:“你是一朵坚韧的玫瑰花。”
“我不是。”杨莫芸咬着萧清翊的锁骨,瓮声瓮气道。
“嗯,你是绝境处萌生的希望之花。”萧清翊从善如流地回应。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萧清翊衬衫上,双手把衬衫揪出凌乱的褶皱:“为什么我不能在绝境里死掉。”
心脏像被徒手撕成两半。萧清翊疼痛得不能呼吸。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她闭上眼,紧紧按住怀里的人。过了许久,才借着对方的体温缓过来,哑着嗓子道:“因为你值得活下来。”
“我们一起活着,好不好?”
杨莫芸紧紧攥着手里的衣襟,嚎啕大哭着,身子也一颤一颤的。
哭完后又是止不住的干呕。
萧清翊连忙去拿了瓶水给她:“慢慢呼吸,放轻松。”
她轻轻拍着杨莫芸的背。
杨莫芸哭得一抽一抽的,但还是跟着她的话语调整自己。
矿泉水瓶抵上唇瓣,她微微张嘴,由着水流淌进口腔。
“我,我不要当,”杨莫芸抽噎道,“当花。我要,当瓜。”
萧清翊打湿洗脸巾,给杨莫芸抹了把脸。两双嫣红的眼睛相视一笑。
“好,你是瓜。”
“你不要因为我哭。”杨莫芸抬手,食指指尖贴在萧清翊的眼睑处,轻轻抹掉那滴未落的泪,“就算你是花也不行。”
萧清翊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称呼“瓜”或“花”,但是她知道瓜和花是一对。听见杨莫芸的话,她就高兴起来。
“好,我不哭,你也不要讨厌它。”
杨莫芸摸了摸肚子上长长的疤:“为什么会有它?”
“车祸后检查出脾脏碎裂,需要做切除手术。”萧清翊继续解开扣子。
“你会因为它讨厌我吗?”一条完整的疤显露出来,杨莫芸有些害怕地问。
她知道萧清翊不会讨厌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特别慌,慌乱到一定要得到萧清翊的认可。
“我不会讨厌你,更不会讨厌你身上的一切。”萧清翊褪下杨莫芸身上的衣裳。
伤疤上还覆盖着两只手。
那条疤痕实在是太长了,一只手完全盖不住。
她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握住那两只手,抬头凝视杨莫芸的双眼:“我要谢谢它,因为有它,你现在才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所以以后不要说‘死不死’的傻话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