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子里,始终害怕被抛弃。
他觉得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只要自己能治好傅烬琛的狂化症,他就能安稳地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现在,他最后一点骄傲被扯得粉碎。
他只是一只靠吞噬别人血肉活下去的异类。
“我不是。”温念声音沙哑,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泥沼没过他的胸膛,漫过他的下巴,即将淹没口鼻。
就在窒息降临的前一秒。
整个地下室的精神空间发生剧烈扭曲。
刺目的黑白雷光生生撕裂了幻境的天顶。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裂缝中悍然降临。
军靴重重踏下。
轰!
千百道纯黑雷霆以傅烬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些死死拽住温念的惨白手臂,在接触到黑雷的瞬间,直接灰飞烟灭。
恶毒的诅咒变成凄厉的惨叫,随之消散。
傅烬琛大步走入泥沼。
他没有撑开能量护盾。任由那些恶臭的黑泥攀附上他的战术服。
他走到温念面前,单膝跪地。
伸出双手,一把将陷入半昏迷的温念从泥沼里强行拖了出来,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我可没允许你死在这里。”
傅烬琛嗓音极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温念睁开眼。
看清眼前男人的脸,他眼底积压的绝望轰然崩塌。
“呜…主人。”温念双手攥住傅烬琛沾满黑泥的衣襟,“我脏了。我吃了太多怨念,我消化不了。”
傅烬琛低下头。
看着怀里这个满眼脆弱的少年。
他彻底看清了这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内心藏着怎样的恐惧。
傅烬琛没有开口安慰。
他偏过头,一口咬住温念失去血色的嘴唇。
只有最彻底的接纳与包容。
两人的精神体在这一刻完全交融。
傅烬琛向温念敞开了自己所有的记忆防线。
十年的血海厮杀,无尽的狂躁折磨,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麻木。
以及初见温念时,那一抹刺破黑暗的纯白。
“你觉得你脏?”
傅烬琛松开唇,额头抵着温念的额头。
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偏袒。
“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比这脏一万倍。”
“你是我的命。”
“天底下的怪物,我帮你杀。”
“吃不下的垃圾,我替你嚼碎。”
傅烬琛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纯黑色的深渊雷火。
“现在,把这些废物,全给我咽下去!”
这句毫不讲理的宣告,直接砸穿了温念所有的自我怀疑。
温念眼底的死灰尽数褪去。
熟悉的贪婪与疯狂重新点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