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浴盆中,是满满一盆血水。
水面平静,像一块从地上冒出来的红色铜镜。
那股带着馊味的酸臭味道,就是从这浴盆里的血水里出来的。
那是木头轻微腐烂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姜羡宝立在这浴盆前,面色平静。
阿猫阿狗站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踮起脚,也够不着那浴盆的边。
正月里,落日关的风,依然寒冽。
屋外一股风掠过院墙,在房顶喧嚣,但越过房顶之后,就四下散开了,只留下呼呼风声。
屋内灯火纹丝不动,盆中的血水,依然静谧如镜。
姜羡宝启唇,嗓音甜美软糯,甚至自带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王小秤,说说那天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小秤抬头,正好看见了姜羡宝的侧颜。
虽然她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霁青色细叠布外罩冬袄,可在黄的油灯下,她的容颜像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轻纱中,好看得不像凡人。
王小秤忙移开视线,心说,难怪这位姜卦师这么年轻就入境了……
这种样貌,哪里是凡俗之人能够消受的?
他低着头,开始叙说当日情形。
“……那日是正月二十,我家二郎、三郎从私塾回来之后,就去了后山抓野兔。”
“结果什么都没抓到,还跌了一跤。”
“两人身上都是泥土和枯叶。”
“我就烧了热水,让他们去卧房洗一下。”
“我娘子准备晚食,等他们洗完,正好吃晚食。”
“结果,晚食准备好了,他们却迟迟不出来。”
“眼看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我才去卧房门口唤他们。”
“我当时叫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
“我一时生气,就推门进去。”
“结果,卧房里并没有他们的踪影,只有这一盆让他们洗身的水,全变成了血水……”
说着,他再也忍不住,用袖子抹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他身后的李四娘,也是瞬间泪流满面。
两人看来是多日煎熬,实在受不了,当着大家的面,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黄县尉和段县尉都上前相劝。
“两位莫要太过伤心。”
“姜卦师是个有本事的卦师,她一定能帮你们找到你家二郎、三郎的下落。”
姜羡宝绕着浴盆走了一圈,看向那正在哭泣的夫妇,说:“你家的二郎、三郎,多大了?”
王小秤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说:“七岁整,虚岁八岁。”
姜羡宝确认问道:“……是双生子?”
王小秤点了点头:“是的,当日我娘子生产,几乎要了一条命,才生下他们。”
李四娘也哽咽着说:“我自那次难产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
“如果找不到我的两个孩儿,我……我……会被休的!”
说着,她朝姜羡宝跪下,咚咚咚磕头不止。
王小秤忙和她跪在一起,拉住她说:“娘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休掉你的。”
??宝子们,明天见!
喜欢将作妖请大家收藏:dududu将作妖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