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之前孩子丢了,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因为没有找到尸,总是有一丝侥幸。
现在,案子查清了,他们最后的希望没有了,自然哭得不能自已。
姜羡宝的目光,在那两只啼涎鼹,和那一浴盆的血水之间游移,突然,她又问王小秤。
“王郎君,请问你往浴盆里灌热水的时候,记不记得,那水到浴盆的哪一处高度?”
王小秤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走过来,抽泣着说:“那一锅水,一般到这儿。”
他往浴盆上比划了一个高度,离浴盆的顶部边缘,也就只剩一根食指的高度,大概只剩八厘米左右。
姜羡宝盯着那浴盆看了一会儿,又问:“你那两个孩子,身高多少?身重又是多少?”
王小秤和李四娘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两人比划了一下。
“应该是这么高,身重呢,大概是一袋粟米那么重。”
姜羡宝目测他们比划的身高,是一米多一点。
一袋粟米,是二十斤左右。
都是正常的身高体重。
姜羡宝又看了看王小秤,说:“你能确定,这一盆血水,就是你当初灌进去的热水嘛?”
王小秤大为不解,揉了揉眼睛,说:“姜卦师,我和娘子都不是聪明人,您有话就说,免得我们听不懂,会错了意。”
姜羡宝见他坦白,也不再绕弯子,说:“虽然黄县尉认为,你家孩儿,是被啼涎鼹凝聚的弱水,溶化在这浴盆的水里。”
“但是我还有几个不懂的地方,还望大家给我解惑。”
“先,如果当初真的如你所说,热水灌到浴盆边缘这个地方,那你俩孩子一进浴盆,里面的水,就会满溢而出。”
“你想想,两个孩子,四十斤重,进了这水装得满满的浴桶,是什么后果?——起码会有一半的水,溢出来。”
“就算你俩孩子确实溶化在里面,这浴盆的水面,怎么会还是跟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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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孟白也说:“是哦!水如果溢出来,地上为什么没有水痕?”
姜羡宝看他一眼,说:“已经过去七八天,就算有水痕,也早就干了。”
“这地上,有不少水痕干涸的旧痕迹,大概是浴盆经常在这里,多有水溢出到地上。”
所以她刚才,没有提到过这个问题。
没想到还是被贺孟白问出来了。
贺孟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想不到姜卦师不仅卦算得好,连这些蛛丝马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黄县尉听了,愕然说:“怎么?难道姜卦师的意思,不认为这俩孩子,就在……在这浴盆里?”
姜羡宝说:“我的卦,只算到了两只啼涎鼹。”
很明显,她对黄县尉的结案陈词,不算很信服。
黄县尉心里也在打鼓,说:“姜卦师,我也只是揣摩而已。”
“这个案子,还要靠姜卦师!”
王小秤和李四娘一听,立即又燃起希望。
王小秤还说:“姜卦师的意思,是我家二郎和三郎,有可能还活着?!”
他和李四娘,都目光炯炯看着姜羡宝。
姜羡宝没有回答,转身说:“我乏了,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跟黄县尉和祝县令叙话。”
黄县尉忙说:“是是是!太晚了,我已经命人在拓枝楼准备了一桌席面。”
“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姜羡宝也确实饿了,不客气地拱了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