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县尉讪笑说:“……这不是没成吗?”
“王小秤答应给他兄长一百两银子的补偿,并且表示负担大郎以后读私塾,考科举的用度。”
“……而王大犁夫妇,也原谅他们了。”
“尚卦判说,既然王小秤夫妇已经得到上天的惩罚,我们就不用再雪上加霜了。”
姜羡宝脸色微沉:“所以,是尚卦判想给王小秤夫妇脱罪?”
黄县尉没有说话,尚潮芬清脆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
“姜卦师,这怎么叫脱罪呢?”
“这俩孩子,是意外死亡,不是被任何人谋害。”
“王小秤夫妇何罪之有?”
“我们做卦师的,也知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咄咄逼人赶尽杀绝呢?”
“再说,连王大犁夫妇都不追究了,王小秤夫妇也成了绝户,姜卦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尚潮芬施施然走了进来,一脸的悲天悯人。
姜羡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卦师,我只知道,公平二字,是我毕生所求。”
“王小秤夫妇做的孽,王大犁夫妇可以谅解,但是,那两个被他们夫妇拿来当幌子弄死的小乞丐呢?”
“他们可是因为王小秤夫妇,直接惨死在略卖人手里!”
“王小秤夫妇何罪之有?——残害人命,就是最大的罪恶!”
“王小秤夫妇,必须为小乞丐抵命!”
尚潮芬不以为然地说:“那俩小乞丐,是略卖人弄死的,那个略卖人也被杀了,也算是抵命了,跟王小秤夫妇,有什么关系?”
“再说,那只是两个小乞丐而已,姜卦师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姜羡宝心里难受得厉害。
这一瞬间,她想到大学毕业,进入省厅重案组的那天,队长对他们几个新来的实习生说过的话。
“……你们,将要面对的,是最凶残、最黑暗的那群罪犯。”
“你们准备好,尽我所能,为所有冤死者,伸张正义吗?!”
她知道这里不是她来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她以前的道德感和信念来衡量。
她现在连个官职都没有,处于社会最底层,明哲保身才是最正确的。
可是,她就是受不了。
一想到那俩可怜的孩子,幼小的年纪沦为乞丐,已经很苦命了。
但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生的希望,这些人,也不给他们……
当他们的腿,被活生生砍下来的时候……
当他们的血,在那些人冷漠的眼神前流尽的时候……
他们是不是在想,这个世界,可曾真的有天理?可曾真的有公义?!
姜羡宝也想到了原身和阿猫阿狗。
原身,不就是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戏弄和谋算,死在了颠沛流离中?!
她好好一个女娘,因为某些人毫不在意的欺骗,不远千里来到边关,只为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最后也沦为乞丐,失去理智和意识。
这种感受,姜羡宝本来已经压抑得很深了,但是今日面对两个小乞丐的惨死,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看着尚潮芬,又看向黄县尉,还有那些衙差,目光渐渐冰冷,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卦师。”
“我只知道‘公平’二字。”
“你们今日如果放过身上有两条人命的王小秤夫妇,这噩运,会转嫁到你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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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愿意替王小秤夫妇承担这份因果,尽管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