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识时务知进退的尤县令,立即整整自己的官袍,朝姜羡宝大礼参拜,说:“不知使君莅临,下官未曾远迎,还望使君恕罪则个。”
姜羡宝不躲不避,面若寒霜,冷冷地说:“不敢。”
“尤县令好大的官威,不仅封了本官的家,还抓走本官的爹娘和阿姐,关押在你们县衙一年多。”
“你可知罪?!”
姜羡宝当然没有跟一县县令讲道理摆事实的意思,她只想先声夺人,让后面的举动,更加顺理成章。
她这一招,果然还是有用的。
尤县令头上,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他的双腿甚至开始瑟瑟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使……使君,您这话是从何说起阿?!”
“下官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封上官的家门啊!”
“更别说抓走使君的爹娘亲人!”
姜羡宝是故意一上来就给这位县令上强度。
她当然知道,这个尤县令,根本没有把她本人,跟关押在县衙大牢的那家姜姓人联系起来。
京城通济坊的姜家,哪里有什么背景后台?
他尤县令虽然只有七品,可对付一家小商户,那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背后也是有人指使,才敢封门抓人。
此时此刻,尤县令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冤枉极了。
你可以怀疑他做官的本事,但绝对不要怀疑他趋利避害的本能!
姜羡宝长长“哦”了一声,说:“难道你在一年多前,没有派人去通济坊,封了一户姜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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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抓走那家所有人,还抄了家?”
尤县令一时语塞。
这个,他真是忘了。
都说了是一年多前了……
这一年……
啊,不对!
一年多前,姜姓,通济坊!
尤县令不仅额头冒汗,就连后背的官服都被汗湿了。
他身为下县县令,平时各种损公肥私的烂事没少做,但是像一年多前那种事,做的还是很少的。
姜羡宝提的这么详细,都指名道姓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
此时此刻,仁通县县衙院子里西南角的大牢里,一个差婆拉开牢门,嫌弃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嘀咕说:“真是臭!”
“这群贱人!”
她一路走过去,每间牢房里的人,都扑到牢门前,开始了每天的例行功课。
喊冤的喊冤,谄媚的谄媚,狠的狠。
在这差婆眼里,就没个正常人的样儿。
当然,除了最里面那间牢房里的一家三口。
想到这里,这差婆叹了口气。
她在这仁通县县衙,做了快三十年差婆,什么人没见过?
但确实没有见过那间牢房里的三个人。
他们自从被关进来,就没大声说过一句话。
每次有事寻她,也都是和和气气,从来没有大喊大叫,又或者是痛哭流涕。
他们住的那间牢房,也一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