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痛快,不如你不痛快。
姜羡宝负手而立,淡淡地说:“让你们掌柜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那中年女子收起刚才的鄙夷,仔细打量了姜羡宝一眼,突然瞳仁一缩。
这女娘,穿的是官服!
还有,腰间挂有银鱼袋!
她的姿态不知不觉软得一塌糊涂,忙弓腰柔声说:“您稍候!奴马上去请掌柜!”
说着,她转入后堂。
此刻,在这前堂,还有好几位年轻女娘,跟着自家长辈,在这里挑绣样。
用几扇屏风遮挡出几处小隔间,可以避开来自大堂另一边窥探的视线,同时,她们也看不见另一边是什么样子。
不过,刚才的那些声音,她们倒是听见了,不过暂时并没在意。
这种事,她们见得多了。
无非是一些不自量力的穷人,非要去往那些不属于她们的地方。
绣坊掌柜会教她们做人的。
……
姜羡宝等在堂前,足足一炷香过去,还是没有人出来。
呵,是不是知道正主儿来了,所以不敢出来了?
以为藏在屋里坐缩头乌龟就能躲过去嘛?
姜羡宝勾了勾唇角,瞥了屏风那边一眼,手指开始在柜台上有节奏的叩击。
嘀嗒!嘀嗒!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人无法忽视,进而觉得心浮气躁。
果然,那屏风后面,有位衣着华贵的娘子探头出来,不悦地说:“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客人在这里挑花样子呢,这么吵,怎么让人挑东西?”
姜羡宝挑了挑眉,也没有客气的意思,继续叩击。
嘀嗒!嘀嗒!嘀嗒!
终于,那些在挑花样子的客人受不了了,一个个从屏风后出来,耷拉着脸,把那些花样子扔到柜台上,一脸不满地离开了绣坊。
就这样,姜羡宝一个人堵在大堂。
不仅把刚来的客人赶走了,就连后面来问生意、还有取衣物的客人,也被她不咸不淡的赶走了。
姜羡宝盯着柜台后面那扇通往后堂的门,看看那人什么时候会出来。
就这样僵持着,半个时辰之后,后堂上的人,才坐不住了。
一位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瘦削的女娘,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她肩背微微前倾,一袭半旧的石青色襦裙收拾得利落干净。
外罩一件浅黛色半臂,腰间一条深褐色绦带,挂着一串铜钥匙和一只巴掌大的账囊。
髻梳得一丝不苟,乌尽数绾起,只插一支素银簪子,没有半点多余装饰,显得精明而寡淡。
一张脸生得细长,下颌略尖,颧骨高高撑起,双颊没什么肉,愈衬得五官锋利。
她看向站在柜台前的姜羡宝,眼皮一掀,不紧不慢地说道:“您是来做生意呢,还是来找茬的?”
“如果是来找茬,您先去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买卖,再来说话。”
说着,她的目光从姜羡宝腰间的银鱼袋上掠过,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用一种很低,但又绝对能被人听见的声音说:“不过是个六品官……就装起样来了。”
姜羡宝挑了挑眉。
这是头一次,她被人嫌弃官位低。
而且,还是被一位女掌柜嫌弃。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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