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姜羡宝看来,这间大殿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雕花软榻旁边,那面半人高的鎏金铜镜。
镜框雕着九尾鸾鸟,鸟首衔珠,双翼环绕镜面。
姜羡宝的目光,落在那面半人高的铜镜上面。
惊鸿一瞥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铜镜里,还有丝丝缕缕尚未褪去的白雾?
不过在姜羡宝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那最后残留的白雾,全部褪去了。
干干净净光滑的铜镜立在那里,仿佛无事发生。
刚才那潮起潮涌的白雾,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根本没有发生过。
可她的记忆里,清晰地留着曹明君满脸桃花钿的样子。
她很清楚,那不是幻觉。
那是需要九幽冥香,才能驱退的邪祟。
姜羡宝站了起来,走到铜镜前,仔细照了起来。
曹明君正好抬头,看向铜镜里,姜羡宝的人影。
容颜绝美的女娘,神情淡然,眸光幽深如玄墨。
身着一袭绯色官袍,腰束玉带,乌发高绾,以一支浓阳正绿的翠玉发簪固定,眉间不施脂粉,却自有惊心动魄的艳色。
那是一张美到近乎不真实的容颜。
偏偏这样一副绝色容颜,却穿着一身端肃威严的禁夜司卦监官服。
宽袖垂落,衣袍洗练。
金线绣成的纹路,在光下隐隐流转,玉带束出利落挺拔的身形。
那官服本该沉肃庄重,穿在她身上,却将满身艳色尽数收敛,又将骨子里的锋芒与尊贵,全数逼了出来。
眼波流转间,既有堪破红尘的超然,又有执掌生杀大权的睥睨。
看她长袖尽敛,在镜前负手而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态。
那种手握大权带来的威压,让她的容颜,更增三分极艳之境。
谁说权力只是郎君的极乐?
也是女娘的!
曹明君看着看着,对姜羡宝的好感,悄没声息又高了一层。
也在此刻,她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曹明君轻轻地说:“姜卦监,如果这宫殿里,曾经什么时候让我感觉到不适,那就是……最近一个月,我经常睡得特别沉。”
“有好几次,连陛下来了,都叫不醒我。”
“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有孕了。”
“据说有孕的人,特别嗜睡。”
“可是御医给诊脉之后,却说我没有怀孕,只是平日里用神过度,需要补神气。”
“开了方子,我每天喝一盅,应该有好转,我如今,没那么嗜睡了。”
姜羡宝:“……”
她没怀过孕,不知道这种症状,到底跟怀孕有没有关系。
不过,她知道如果对病症有疑惑,不必纠结内耗,多看几个医生就好了。
姜羡宝于是问道:“那有几个御医,给你诊过脉?都这么说嘛?”
曹明君愕然说:“还要几个御医?一个不行吗?那是太医署在妇人科方面,最厉害的御医!”
姜羡宝不以为然:“那也不一定啊!万一他看走眼了呢?”
“总之你如今身娇体贵,若真的是怀孕呢?你还乱吃药……”
说着,她心血来潮,说:“不如我给你卜一卦,看是怀孕,还是伤神嗜睡?”
曹明君嘴角抽了抽:“怀孕也是能占卜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