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着的姿势,端端正正,没有旁人在皇后面前的战战兢兢,而且只坐半个锦凳的样子。
云皇后拿起坐榻上搁着的孔雀羽扇,随便扇了扇,然后又觉得有些冷,放下扇子,对大宫女蝉奴说:“这天一日日冷起来了,扇子该收起来了。”
“拿几个暖炉出来,自用或者赏人,都是不错。”
蝉奴忙躬身应是,又认错说:“是蝉奴忘了给娘娘替换,请娘娘责罚。”
云皇后笑着说:“不怪你。本宫以前心火过旺,就算冷天里,也喜欢用扇子。”
“如今沉疴尽去,冬日里不用扇子了,不是你的错,下去吧。”
蝉奴忙福身一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在宫里,能跟一个通情达理的主子,特别是这主子在宫里还是响当当的实权人物,对蝉奴她们这些人来说,不知有多难。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
蝉奴笑着又向姜羡宝点点头:“姜卦监,蝉奴给您沏一杯茶来。”
云皇后笑着说:“是本宫忘了,正是要给姜卦监沏一杯好茶,再拿一点御膳房做的茶点,配着吃正好。”
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叮嘱蝉奴说:“让御膳房的人多做几样小糕饼,要甜一点,小孩子喜欢的那种点心。”
蝉奴忙躬身应是。
蝉奴走了之后,云皇后对姜羡宝说:“姜卦监,你的弟弟妹妹,本宫很是喜爱。”
“捡日不如撞日,正好姜卦监今日来本宫这里,就给他们带点手信回去。”
姜羡宝刚才听云皇后说做小孩子喜欢的糕饼,还要甜一点,就猜到了。
阿猫阿狗在中秋赏月宴那天,可是大出风头,还被圣皇陛下和皇后娘娘各自抱了抱。
看来阿猫阿狗确实给皇后娘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姜羡宝笑容满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阿猫阿狗肯定可欢喜了。”
云皇后笑容更盛:“喜欢就好,要是吃着顺口,本宫可以让他们多做点,经常送到你府上。”
姜羡宝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忙站起来说:“皇后娘娘厚赐,本不敢辞,但是阿猫阿狗是小孩子,娘娘的厚爱,恐让他们折福。”
云皇后也明白这个道理,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姜卦监刚才说的这面镜子,是在曹昭仪宫里?”
姜羡宝点了点头:“正是。”
云皇后偏头想了一会儿,说:“难怪。”
姜羡宝:“……愿闻其详。”
云皇后缓缓地说:“曹昭仪那承恩宫,是在陛下的原配皇后崔氏所住宫殿的原址上,重建的。”
“以前崔皇后那宫殿,也叫承恩宫。”
姜羡宝凝神静听。
云皇后想起往事,脸上露出怅然又遗憾的神情,语音也低沉许多。
一丝极淡的白烟,从大殿正中的鸾凤衔珠鎏金落地熏炉里冉冉升起。
清凉又醒脾的香味,如同潮水,一层一层,在这空旷的大殿里铺陈开来。
姜羡宝头一次意识到,这大殿,可真大啊……
其实这大殿论面积,比陛下的甘露殿要小多了。
可甘露殿里的陈设满满当当,而且到处都是宫女、太监,所以并不觉得特别宽敞。
云皇后这里就不一样了。
陈设少而精,像是后世那些崇尚极简装修的精品屋。
宫里的人也很少。
偌大的宫殿里,此时只有姜羡宝和云皇后两人。
那些宫女和太监,都在旁边的偏殿里候着。
不等召唤,不会上前。
云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姜羡宝耳边响起。
“其实这面镜子,和曹昭仪宫里的镜子,确实是一对,名唤‘春宵’。”
姜羡宝:“……”
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春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