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深脚步顿了顿,“不疼了。”
&esp;&esp;“药膏要按时涂。”边临淮又说,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坚持,“明天我帮你。”
&esp;&esp;林深缓慢地眨了下眼,没说话。
&esp;&esp;暖廊中摆好座椅,林深坐下,身子倚着扶手,过了会,他说:“好。”
&esp;&esp;边临淮点点头,“没事,那就叫管家帮你。或者你自己涂——什么?”
&esp;&esp;林深托着下巴,抬眼,很有耐心地说:“我说的好,小淮。”
&esp;&esp;这话的声音轻,闯进人耳朵里,无端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esp;&esp;边临淮无意识滚动喉结,他有些仓皇地别开眼。没由来的,他从林深的眼神里捕捉到细微的笑意。
&esp;&esp;林深慢悠悠的,“怎么不说话。”
&esp;&esp;边临淮大脑有些宕机。他用力抿住嘴,怀疑自己是做梦,或是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
&esp;&esp;“你……叫我什么?”他喉咙干,声音涩而哑。
&esp;&esp;略微的期待和不确定,像小心渴求的小狗。
&esp;&esp;“不能叫吗?”林深语气淡淡,看着边临淮,说:“不喜欢我这么叫。”
&esp;&esp;“没有,很喜欢。”边临淮摇摇头,他看着林深,犹豫了下,说:“只是没想到,你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
&esp;&esp;“你以前也不会叫我林深。”
&esp;&esp;林深笑了一声,他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身子坐直些,说:“忘了吗?你只会喊哥哥。”
&esp;&esp;“不是这样。”边临淮眼神动了动,“是我不想再躲在你后面,哥哥。”
&esp;&esp;“不想你再把我当弟弟,我长大了,轮到我来保护你。”
&esp;&esp;林深斜了他一眼,“所以在我面前哭。”
&esp;&esp;他说:“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哭。”
&esp;&esp;庭院漆黑,竹叶在夜风中晃动,影子投在玻璃上,斑驳陆离。
&esp;&esp;边临淮静了片刻,“以前,你也没受过这么多苦。”
&esp;&esp;他坐下,挨着林深。
&esp;&esp;“医生说,”边临淮看着玻璃上自己和林深模糊的倒影,声音放得很轻,“你愿意让我去见他,是因为信任我。”
&esp;&esp;“我很高兴。”边临淮继续说,“但我也怕。怕我做不好。怕我还是让你失望。”
&esp;&esp;“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怕你离开,怕自己处理不好。”边临淮转过头,看向林深的侧影,“我是怕。怕得睡不着。但我更怕的,是你留在我身边,却一点都不快乐。”
&esp;&esp;他声音顿,深吸一口气,“我太贪心,又想要你留下,又想要你开心。”
&esp;&esp;大概是这份平和给了边临淮一点稀有的勇气,又大概是方才林深对他坦露心思的回馈,在此刻,边临淮忽然很想说些什么。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视线有点虚,“哥哥,我没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会疯掉。”
&esp;&esp;林深定定地看了他眼,问:“把我绑在这里,很正常吗。”
&esp;&esp;边临淮也抬起眼,他没躲,语调平淡而温和:“边彦亲你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理智,有几秒,我想,如果我现在就转身去买把刀,不被监控拍下的概率是多少。”
&esp;&esp;“我嫉妒他,嫉妒得想杀人。”边临淮低低地笑,他抹了把脸,“后来,我又想,他现在就敢碰你,亲你,后面会做什么?”
&esp;&esp;“我不敢想,哥哥。我只能把你留在我身边。”边临淮说着,似乎有点遗憾:“这个决定太仓促,所以留下太多把柄,叫外边的人知晓。”
&esp;&esp;“原本,这座庄园,是想等到你结婚的那天,当成我们的婚房的。”
&esp;&esp;林深眉心跳了下。
&esp;&esp;边临淮没察觉,只说:“这里还没有完全装修好,对不起。再过几天,我一定把这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esp;&esp;“我知道。被关起来很难受。”边临淮低着脑袋,他褪去前些时候身上的暴戾,兴许是对林深的歉疚和心疼占了上风,看起来莫名显得温顺:“……我怕你恨我,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伤害自己。”
&esp;&esp;“我想看着你,要你只有我。这是错的,你会恨我。可比起你和边彦结婚,以后和他日久生情,慢慢地忘掉我,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
&esp;&esp;至少,恨的情感够强烈,足够林深记住他。
&esp;&esp;林深笑了声。
&esp;&esp;边临淮要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
&esp;&esp;他看见林深扭头,和自己对视。那对浅茶色的眼眸里缀着清亮的光,盈盈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