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边临淮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esp;&esp;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睫毛上也挂着水珠。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刚从漫长的梦魇中挣脱。
&esp;&esp;他抬眼,视线在客厅里搜寻,然后定格在楼梯口的林深身上。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雨水、血液和泥土混合的腥味。
&esp;&esp;“怎么回事。”林深走上前,内心的不安嗅到弥漫的兆头,“你流血了?”
&esp;&esp;边临淮扯了扯嘴角,“没事。”
&esp;&esp;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高烧未退的干涩,他顿了顿,低声说:“不小心……划了一下。”
&esp;&esp;血腥味更浓了,林深垂下眼,那件裹着手的外套,靠近手腕的部分已经被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esp;&esp;“手伸出来。”他说。
&esp;&esp;边临淮目光平静,他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的痴迷,一错不错的,盯着林深。
&esp;&esp;僵持不过两秒,边临淮解下外套,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esp;&esp;掌心的皮肉被利器刺穿,伤口很深,边缘外翻。血似乎快要流干,有部分干涸,黏在皮上。
&esp;&esp;空气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边临淮因为疼痛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esp;&esp;林深瞳孔紧缩,呼吸一滞。
&esp;&esp;他喉结滚了又滚,和边临淮重逢后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esp;&esp;“谁干的。”他问。声音低沉,有些冷。
&esp;&esp;边临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奇异地在心口腾升起满足。他低低笑了声,才答:“是我自己。”
&esp;&esp;林深太阳穴跳了跳,凝视着对方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esp;&esp;荒谬,气愤,或者别的什么。
&esp;&esp;“你心疼我吗,哥哥?”边临淮看出林深情绪的起伏,他双唇发白,但眼底流出愉悦:“……”
&esp;&esp;林深冷着脸,没有理。
&esp;&esp;他背过身,吩咐站在一旁的管家:“送他去医院,避开点媒体。”
&esp;&esp;“我不去医院。”边临淮听见了,接着说:“你给我处理一下,好不好。”
&esp;&esp;疯子吧。
&esp;&esp;林深情绪再稳定都难免要生气,连带着音调也抬高:“边临淮!”
&esp;&esp;边临淮说:“我在。”
&esp;&esp;不顾林深冷下去,没什么表情的脸色,他上前一步,收回自己有些狰狞的左手,不动声色背到身后。
&esp;&esp;随后先一步开口,打断了林深的话头。
&esp;&esp;“林深。”他的声音不大,流了太多的血,其实整个人都是晕眩的,但心中惦记的事放不下,边临淮看着林深的眼睛,像要用视线将人刻进骨子:“你总说,是我自己从前选了听我哥的话。又说,我会扛不住压力认输,最后把你让出去给他。”
&esp;&esp;“不是的。”
&esp;&esp;“以前我傻,犯浑,想不清爱。”
&esp;&esp;边临淮字字斟酌,句句泣血:“我的承诺大概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对你说,我会做给你看。”
&esp;&esp;“他之前救过我,废了一只手。现在我还给他,我和边彦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纠葛。”
&esp;&esp;边临淮说到这里,因为疼而用力吸了口气,但唇角依旧笑着,不知是不是沾染上血气的缘故,这笑容无端显得诡谲。
&esp;&esp;林深问,“值得吗?”
&esp;&esp;边临淮毫不犹豫:“值得。”
&esp;&esp;“用一只手就能换我再也不欠他,太合算。”
&esp;&esp;“哥哥,以后我只欠你。我用我剩下的一切来还,好不好。”
&esp;&esp;“我也需要你。”
&esp;&esp;他的言辞恳切,身形笼罩在阴影中,屋内的灯光照亮他的脸。
&esp;&esp;雨声淅淅沥沥的,似乎能将过往一切恩怨洗刷。
&esp;&esp;林深深吸一口气,什么都不再说。边临淮真的把真心双手奉上,像他从前一直渴望,却没有得到的一样。
&esp;&esp;“去医院。”林深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下的震动,很快地说:“现在就去。”
&esp;&esp;说着,他握住边临淮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把将人推出门外,几步跨出去,在司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拉开车后座的门,把边临淮塞了进去。
&esp;&esp;守在门口的保镖有些无措,不知是上前阻拦,还是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esp;&esp;林深闭了闭眼,忍住要发火的冲动,只冷声道:“让开。”
&esp;&esp;保镖面面相觑,他们的职责是看住林深,不让对方有踏出这座庄园一步的机会。
&esp;&esp;可现在,雇主伤重,被看守的对象又气场全开,没人敢在这时候硬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