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走路,高跟鞋啪嗒啪嗒地响,隐约有风声,像在室外,“老赵的人跟了一早上,你倒是睡得香。我光给你当传声筒了。”
&esp;&esp;边临淮直起身,捏了捏眉心,“我现在看。”
&esp;&esp;“你别急着去,现在警察和媒体一窝蜂地在关注这个事,你现在急匆匆地,等会被拍到,又是一堆麻烦。那群无良媒体指不定要怎么写你,稍微避着点人。”
&esp;&esp;边临淮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点开微信。定位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放大看,是待拆迁的棚户区,地图上连详细的路名都没有。
&esp;&esp;能在江城这种地方找出这么破旧隐蔽的地方,也算是苏然的本事。
&esp;&esp;就是不知道边彦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住的下去,还一连这么多天。
&esp;&esp;“行,安岳那个度假村的项目,最近在找承接商,改天我介绍你和那个负责人认识。”边临淮闭了下眼,“我这段时间太忙,忙完这一阵一定请你吃饭。”
&esp;&esp;“你欠我几顿你还数的清吗?”段素昕冷笑,“饭就免了,钱打我卡上就行。”
&esp;&esp;她顿了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又说,“算了,饭还是得吃,我生日快到了,叫上林深一块,我们三单独聚一下。”
&esp;&esp;边临淮失笑,说,“一定。”
&esp;&esp;挂断电话,边临淮重新点进地图上显示的定位里,看了看,没动作。
&esp;&esp;林深等了几秒,伸过手,替他按灭手机。他站起身,顺手合上电脑,说,“走吧。”
&esp;&esp;边临淮“啊”了一声,他没想好呢。
&esp;&esp;林深没解释,“换身衣服。”
&esp;&esp;“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下午还有别的事——”剩下的话被林深用眼神打断,边临淮憋了会,声音低下去,但还是说,“……段素昕说的对,万一被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esp;&esp;“你现在知道影响,”林深睨他,“把我锁起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过。”
&esp;&esp;边临淮悻悻地哑火,站起身来,彻底收声。
&esp;&esp;小狗就小狗吧,听林深的。
&esp;&esp;他的死活和我无关
&esp;&esp;轿车停在居民区外的巷口,路道太窄,再往里只能步行。
&esp;&esp;边临淮拉开车门,入目便是逼仄的巷道和斑驳的墙面。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哪户人家飘出来的油烟。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出灰蒙蒙的天。
&esp;&esp;他皱起眉头,阻拦想下车的林深。
&esp;&esp;“哥哥,这里很脏。”边临淮不太赞同,说,“你别进去了,在车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esp;&esp;林深瞥了他一眼,手上使劲,推开车门,走下去。
&esp;&esp;“走吧。”他选择性地忽略边临淮的话,撂下一句话,便自顾自越过对方,往前走去。
&esp;&esp;边临淮愣了下,只好踩着积水,快步追上。
&esp;&esp;越往里走,环境越显破败。砖楼房外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晾晒的床单被褥大概是主人没来得及收进去,被浇湿,这会儿正往下滴着水。
&esp;&esp;小巷窄,两个人并肩都有些拥挤,边临淮“啧”了一声,犟不过林深,只好退而求其次,拉住林深的手腕,忍不住说,“我走前面,路不好走。”
&esp;&esp;林深侧过头,这次没拒绝,让开身子。
&esp;&esp;边临淮就走到前头,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深有没有跟上。
&esp;&esp;详细的地址在最后一栋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步梯九楼。
&esp;&esp;楼梯间昏暗,楼道内的灯坏了大半,只有几扇小窗透进阴暗惨白的光。墙上贴着各色小广告,拐角堆着废弃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
&esp;&esp;如果不是来找边彦,边临淮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林深踏入这种地方。
&esp;&esp;面前是一扇脱了漆的防盗门,楼道里涌着一股腐烂的雨水酸味,光是站着,就觉得整个人被阴暗的潮湿包裹。
&esp;&esp;门的隔音效果很差,只是站在门口,边临淮就听到门内传来的,屋内电视的声响。
&esp;&esp;他抿紧唇,蹙起的眉头没有松开,抬手敲门。
&esp;&esp;没人应。
&esp;&esp;又敲了几下,力道重了些。
&esp;&esp;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砸声,好一会儿,脚步声才由远及近。
&esp;&esp;防盗门被从里打开,发出“嘎吱”的动静,在过道里拉得格外长。
&esp;&esp;边彦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esp;&esp;比边临淮想象的状态要好很多,甚至因为休息得好,所以人看起来反而比从前意气风发的时候显得更加精神。
&esp;&esp;他穿了身休闲的外套,浅蓝色,手搭在门把上,看清来人,脸上的表情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