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俞眠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esp;&esp;柏君朔伸在半空的手,霎时僵住。
&esp;&esp;周身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esp;&esp;“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线索,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俞眠别过脸,不去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像水。
&esp;&esp;他的最终目的,的确是留在公司。可如果柏君朔一直被这件事绊住手脚,根本腾不出功夫去追沈连衍,那他留在公司,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esp;&esp;俞眠心里很清楚。
&esp;&esp;等着柏君朔慢慢解决,不是不行。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性格,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出手,主动掌握主动权。
&esp;&esp;下定了决心,俞眠不再犹豫,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脚步干脆地往门口走。
&esp;&esp;才走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esp;&esp;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
&esp;&esp;俞眠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柏总,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esp;&esp;柏君朔像是被他这句疏离的话惊醒,猛地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下指腹,那点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esp;&esp;“我要你留下来,不是要你做什么,是想……”
&esp;&esp;是想补偿你。
&esp;&esp;是想向你道歉。
&esp;&esp;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esp;&esp;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滚烫得快要溢出来,却又被柏君朔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垂眸,目光落在俞眠紧抿的唇瓣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esp;&esp;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那些烂摊子我会收拾好的。俞眠,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上班就行了。”
&esp;&esp;“像以前一样?”
&esp;&esp;俞眠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向来说话柔柔的语气,猛地拔高了几度,尾音带着点发颤的怒意,“柏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没记错的话,您以前是把我当做打听阿潋的工具的,哪来好好上班的说法?”
&esp;&esp;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柏君朔的心口。
&esp;&esp;疼得他呼吸一窒。
&esp;&esp;身为一个商人,他向来信奉落子无悔,做过的决定,从不会回头。可这段时间,他却无时无刻不处在后悔里,那些刻意接近俞眠的日日夜夜,那些把他当棋子的算计,如今想来,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esp;&esp;后悔没用,他能做的,只有拼命补偿。
&esp;&esp;“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柏君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目光紧紧锁着俞眠,“我发誓,你这次回来就是单纯的上班而已。”
&esp;&esp;俞眠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esp;&esp;他倒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柏君朔不是傻子,要是还想用以前那套手段,只会让沈连衍更加反感,根本不可能挽回白月光的心。
&esp;&esp;可惜了,俞眠可以相信,可“老实人”却相信不了他。
&esp;&esp;“我不想再聊这件事了。”俞眠避开他的目光,再次抬步往门口走,脚步比刚才更决绝。
&esp;&esp;“俞眠!俞眠!”
&esp;&esp;柏君朔彻底慌了。
&esp;&esp;他怕,怕俞眠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esp;&esp;连续两声呼喊,没能让俞眠的脚步有丝毫停顿。柏君朔脑子一空,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死死挡在了俞眠身前,然后,在俞眠错愕的目光里,蹲下了身子,呈现出一副非常卑微的姿态:
&esp;&esp;“俞眠,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仰着头,目光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恳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当时是鬼迷心窍,弄错了自己的感情。我对沈连衍,只是学生时代从别人嘴里面听到的形象的憧憬而已,接触过后才发现,根本不是真的喜欢。”
&esp;&esp;俞眠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esp;&esp;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柏君朔,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esp;&esp;怎么回事?这个发展完全不对啊。
&esp;&esp;柏君朔不是应该趁机深情剖白,说他对沈连衍的感情有多深厚,说他那些阴暗的举动全是因为爱得太深,然后让自己站在他的角度去理解,顺便原谅他吗?
&esp;&esp;他怎么会说……不喜欢沈连衍了?
&esp;&esp;某一个瞬间,俞眠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esp;&esp;可柏君朔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空气里:“我承认自己就是个蠢货。我以为我喜欢他,所以拼命靠近你,找各种理由把你绑在身边。”
&esp;&esp;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已经满是你的身影了。可我不知道这样子的感情是什么,所以只能自欺欺人的忽略它,并且为了忘记它而向沈连衍告白。”
&esp;&esp;“可告白结束,看到你充满失望的眼神时,我就后悔了。”柏君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悔意,“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
&esp;&esp;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然后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俞眠的眼睛,像是要把人看穿:“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esp;&esp;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esp;&esp;俞眠彻底怔住了。
&esp;&esp;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人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