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倒挺识货,”梅姨笑得欣慰又自豪,“我们用的鸡都是这边的农家散养的纯土鸡,不然就是火候再好,肉也炖不了这么香。”
&esp;&esp;邬昀又尝了一口土豆,里面吸满了汤汁,绵软而不油腻;果真如夏羲和所说,即使是最普通的食材,经过梅姨的烹制,味道也变得非同一般。
&esp;&esp;都说胃是人体的情绪器官,邬昀对此深以为然。抑郁症患者的食欲通常都不怎么好,患有饮食障碍的更是不在少数,邬昀也未能幸免,只是不算特别严重。
&esp;&esp;他的胃病和抑郁症一样由来已久,在十多年前的学生时代就落下了病根。
&esp;&esp;邬昀出生在东边的人口大省,从小就在重点学校的实验班,内卷程度可想而知。
&esp;&esp;学校规定的课外时间少得可怜,就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限额,其中还包括路程花费,学生们只能跑步来回。
&esp;&esp;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男孩子饭量又大,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囫囵吞枣,食物来不及嚼碎就全咽了,吃完还得迅速跑回教室,久而久之,肠胃多少都出了点毛病。
&esp;&esp;当时学校医务室最畅销的药除了健胃消食片,就是开塞露,每次一到货就被一抢而空,原因也很简单——上厕所时间不够,再加上从早坐到晚,缺乏运动,导致了集体性的排泄困难。邬昀还算幸运,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不过他也曾见证过同桌被迫当了一个月的貔貅,最后只能去医院灌肠。
&esp;&esp;后来抑郁症也加入了对他的折磨,病得严重的时候,常常一整天都吃不下饭,稍微好一些时,才会逼着自己多少吃一点,不过也是味同嚼蜡,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而已。事实上,他早已失去了对食物本能的兴趣和向往。
&esp;&esp;毕业工作之后,一切并未如同预想般好转。每天晚上下了班,挤着地铁、乘着夜色回到群租房,门口已挂着提前点好的外卖。打开食盒,一碗半凉不热的预制菜,硬着头皮填填肚子,结束这再也不想重复、却又偏偏在不断重复的一天。
&esp;&esp;北漂们常说北京是“美食荒漠”,其实也不尽然,首都怎么会没有美食,只是大多不是为他们准备的罢了。毕竟牛马只需要进食饲料,犯不着顿顿满汉全席。
&esp;&esp;邬昀几乎已经忘了有多久不曾像现在这样,难得地通过味蕾感受到食物的美味,甚至产生了“再来一口”的主观意愿,而不再是以往的自我强迫。
&esp;&esp;邬昀又吃了一块鸡肉,这一次,他特意嚼得很慢,细细地体会着食物的香味填满整个口腔的感觉。
&esp;&esp;带着新鲜锅气的饭菜,没有限额的时间在追赶,他终于可以把吃饭当作一种平静的享受,而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存所必需的一环。
&esp;&esp;心底蓦地一酸,莫名地涌起一阵想要流泪的冲动,被他熟练地压抑下去,不曾流露分毫。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美食番,启动!
&esp;&esp;遥远恒星
&esp;&esp;很快又上来两盘“皮带面”,是当地专门用来配大盘鸡的主食,纯手工拉制,面条宽而长,形似腰带,因此而得名。
&esp;&esp;皮带面先是用白水煮熟,然后倒进大盘鸡里,周身完全裹满汤汁后,再捞到碗中,已经挂上了鲜艳诱人的色泽。
&esp;&esp;邬昀也是北方人,离不开面食,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是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各种面条吃,每一次他都充满期待。
&esp;&esp;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关于“家”的美好回忆了。
&esp;&esp;邬昀将皮带面送入口中,薄薄的面皮劲道入味,他将感官集中在味蕾上,好让注意力得以转移。
&esp;&esp;附近海拔高、多山地,尽管时值初夏,气温依旧不算高,远远没到炎热的程度,昼夜温差又大,晚间还颇有几分凉意。梅姨用新鲜采摘的羊肚菌煲了羊肉汤,野生菌子鲜香去膻,饭毕喝上一碗,格外温暖滋润。
&esp;&esp;邬昀吃得差不多了,无意间注意到身旁的夏羲和给吴虞夹了一筷子面,低声督促她吃点主食。
&esp;&esp;吴虞轻轻撅了撅嘴,好像有些不情愿,但拗不过对方,最终还是夹起面条,送到了嘴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