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终于轮到他们,一排正好是四个轨道,同时发射。几个人轮流躺进长澡盆般的滑车,终点处的工作人员手中的红旗下落,连人带车便飞速俯冲下去。
&esp;&esp;山势陡直,刹那间的失重感带来一阵酥麻的心悸,风中全是吴虞和周宁的尖叫声。
&esp;&esp;就在那一瞬间,记忆莫名回到十年前,邬昀想起自己无数次站在教学楼顶部的露台边沿,闭上眼睛,想象着从这里一跃而下的感觉。
&esp;&esp;仿佛坠向地面,就能一切归零,从此重新开始。
&esp;&esp;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总算体会到了,邬昀想。
&esp;&esp;下半段坡势渐缓,滑车前行的速度却依旧极快,没多久就到达了终点。
&esp;&esp;正午的烈日正当头,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直到有个身影挡在他面前,邬昀在迷蒙中抬起头,正对上夏羲和背着光的笑颜。
&esp;&esp;万籁俱寂,邬昀从未如同此刻这般感谢多年前的自己,感谢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迈出最后一步,今天的他才有机会短暂地拥有眼前的一切。
&esp;&esp;吴虞从轨道上下来,手掌轻抚着胸口:“太爽了!有机会一定要再来一次。”
&esp;&esp;周宁擦着头顶的冷汗,不住摇头道:“下次你自己来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esp;&esp;从旁边的人行道上去,一路走回车上,已经是下午,当地的饭点也该过了。夏羲和重新发动车,一路往山下走,来到一家河谷草原上的农家乐。
&esp;&esp;草原农家乐并没有院子和楼舍,只有一间间的毡房,室外也搭着桌椅和凉棚。西北的夏天温度虽然不低,但不会闷热,因为气候干燥,并没有潮湿的水汽,只要待在背阴处,就十分凉快。
&esp;&esp;他们喝着新鲜现做的手工酸奶,山间送来徐徐的微风,好不惬意。
&esp;&esp;店里的哈萨克族小哥拿来菜单,因为都是现做,菜品种类不算非常多,但每一样都很诱人。点完菜没多久,小哥却去而复返,表示这会儿顾客太多,厨房人手不够,问他们介不介意自己烤羊肉串。
&esp;&esp;他们爽快答应,过了一会儿功夫,小哥端来一盆新鲜串好的羊腿肉,将他们领至烧烤架前,示意他们自便。
&esp;&esp;羊肉串分为两种,铁签串着较小的普通肉块,红柳木签上的肉块个头则要大上数倍。
&esp;&esp;撒上孜然粉、胡椒粉和辣椒面,翻烤数次,夏羲和看一眼邬昀手里的串,说:“好了。”
&esp;&esp;邬昀便将手里的两根铁签分别给了吴虞和周宁,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看向夏羲和。
&esp;&esp;夏羲和看他一眼,笑了,显然明白了他的心思,从善如流地从自己刚烤好的铁签里分出一串递给他。
&esp;&esp;一旁的吴虞瞥了他们一眼,略微抽了一下嘴角,转过身默默撸串去了。
&esp;&esp;刚烤好的羊肉串表面很烫,邬昀吹了好几次,才咬下第一块。羊肉在炭火上烤得焦脆流油,香料味深入肌理,外酥里嫩,咬开后肉汁在口中四溅开来,唇齿留香。
&esp;&esp;羊肉串都是三瘦一肥,其中第二块就是肥肉,邬昀原本是不吃的,但刚出炉的肥肉完全烤得酥脆,既无肥腻,也不腥膻,丝毫没有脂肪感,连一向挑剔的吴虞都吃了整串。
&esp;&esp;红柳烤串的口感则更瓷实,一口下去满满的肉香,填补了大口吃肉的欲望。油馕切成三角状,也穿上铁签,上了烤架,两面都撒满香料,烤至焦黄,薄脆松香。
&esp;&esp;端着烤好的一盘肉串回到桌上,各色凉菜、凉皮和黄面也陆续上了桌。
&esp;&esp;哈萨克小哥又端上四份啤酒杯装的饮品,说是最近生意实在爆满,劳烦客人自己动手考了肉,特地赠送的。
&esp;&esp;这种饮料也是当地的特产,叫作“雪花凉”,由蜂蜜、鸡蛋清、冰糖按比例熬制,再打成冰沙状,甜滋滋的,味道很像小时候吃的老冰棍,冰爽解腻。
&esp;&esp;“现烤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羊肉串,”吴虞又拿起一串铁签,脸上却露出愁容,“就是今天吃得有点多,回去又得减肥了。”
&esp;&esp;“你都这么瘦了,”邬昀有些惊讶,“还减肥?”
&esp;&esp;“再减就要瘦成人干儿了。”曾经的主治医生听了这话,没好气地揶揄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