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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第2页）

黑发青年闻声，神情竟显得有些无助：“您要赶我走吗？小姐。”

苍木不得不再三安抚，才让兰波相信刚刚的话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并不夹带任何直白、委婉、暗示的驱逐意味。

他的失忆症很严重，身份信息也罕见地缺少，大爆炸的其他受害者多少都有些随身物品，在海关处能查到相应的证明，多少能追溯些线索。

唯独兰波，除了那顶绣着名字的帽子，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件，只能从口音和饮食偏好，大致判断故乡是法国的东北部地区。

苍木已经委托那几位回欧洲的朋友，在当地报刊上发布寻人启事，或许能有些线索。

战争都停了，他却还滞留异乡，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人别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

“阿蒂尔的消息还没发来吗？”

“没呢，波德莱尔大人。”负责处理信息的萨特年龄不大，对这份重要工作很是紧张，对安抚领导更是生疏，只能反复证明自己没有疏忽：“所有的相关来信我都有分类，有消息会马上抄送给您的。”

波德莱尔勃然大怒：“光是分类有什么用！相关信件都要排查，动向要时刻注意！就算是睡觉都要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听见了吗小子！”

萨特：……怀疑这老东西在阴阳我，但不能翻脸。

他忍辱负重，低声下气：“知道了，大人，我马上排查。”

夏尔·波德莱尔冷哼一声，暴躁地出了通讯办公室，无视走廊上繁忙的人流，他大步流星，径直闯入，将办公室后的年轻人吓了一跳：“啊！是夏尔先生。”

“你是兰波的接头人，他有没有传回消息。”

居伊·莫泊桑不自然地拉了拉领结，掩饰自己刚刚摸鱼的事实：“没有。”

波德莱尔对这简短的回答很不满意，不禁皱起眉毛，严厉而冷酷地望向他，准备开口。

莫泊桑一看这老东西的表情就知道他有火没地方撒，专门过来找事，情急之下也不顾规矩，当即大喊一声：“老师——”

然后利落地躲进办公桌下，借机溜走，将战场留给两位强者。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福楼拜！”波德莱尔慢了半拍，没抓到人，勃然又怒，对着赶到的同僚狂喷毒液：“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把工作当成了什么？他有没有一点成年人该有的责任心！”

“夏尔，居伊还是个孩子呢。”福楼拜不急不缓：“他要到今年八月才成年。但凡还是感谢你的关心。”

“我说的是这个吗？我明明说的是这小子玩忽职守——”

夏尔·波德莱尔彻底怒了。

失去心腹下属的消息已经超过一个月，不详的预感在心中越发深厚，阿蒂尔是局内最年轻的超越者，和他搭档的还有那个魏尔伦，虽然他不喜欢对方，但不得不承认那份实力。

明明应该顺利的小任务，为何迟迟没有归来，倘若遇上了冲突，暂且搁置，为何连消息都一无所获。

他的下属有很多，但阿蒂尔·兰波是最重要的，不单单是因为这孩子是他一手教出来，感情深厚，更是他这一派系的坚定支持者。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让阿蒂尔外出。

“居伊做得很不应该。”福楼拜没有回避徒弟的错处：“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对他严加看管的。”

他状似无意，又无不同情：“你也别太难过，夏尔。”

“什么？”

波德莱尔被他这反常的态度，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啊！政斗不是这样的！你难道不应该按以往的惯例，先否认我的指控，然后歪曲事实，善于利用各种诡辩，把我气得神志不清，借此转移重点，我率先动用武力攻击你，你反击时出阴招，我们打到天昏地暗，大道都磨灭了，然后雨果出动，勒令我们平复事端，不得不咬着牙握手言和……你怎么上来就对我表示同情慰问啊！政斗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假惺惺的福楼拜还在继续：“唉，横滨的爆炸威力太广，我们都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波德莱尔简直在尖叫了：“什么爆炸！”

福楼拜不语，只是面露同情。

而在这令人作呕的神情中，夏尔·波德莱尔终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双眼一黑，连对面故作惊慌的呼救声都听不清了。

阿蒂尔！我的阿蒂尔！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你把我也带走吧！

兰波狠狠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苍木递过去纸巾：“说不定是有人在想你。”

“我觉得，可能是太冷了。”

苍木一愣，注视着对方身上厚重的冬装，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难道是，失忆会影响体感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