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了点劲儿,把木板挪开了大半。
然后她弯腰去够辘轳的摇把。
就在手指碰到铁把手的那一瞬!
脚底一滑。
井台的石板上全是秋露,湿漉漉的,滑得跟抹了猪油似的。
苏曼穿的那双旧布鞋底子薄,鞋底的布纹早磨平了,踩在湿石板上跟踩在冰面上没什么区别。
她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歪。
肚子顶着井台的矮墙,整个人的重心失了控,上半身往井口的方向栽过去。
“——!”
苏曼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她本能地松开辘轳,双手撑住井口的石沿。
手臂硬生生地把自己撑住了,没有往井里栽,但整个人趴在了井台边上,肚子紧紧贴着矮墙的石头。
膝盖也磕在了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敢乱动。
肚子里的小家伙被吓着了,疯了似的踹了两脚。
苏曼咬着牙,一只手紧紧抓着石沿,另一只手护住肚子,试着慢慢把身体往后挪。
脚底打滑,使不上劲。
石板太湿了。
她刚往后退了半步,脚下又是一滑,膝盖再次磕在石板上。
这回磕得狠了,疼得她眼前黑。
苏曼没喊。
不是不想喊,是嗓子眼被一口气堵着,喊不出来。
她俯趴在井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水桶“哐当”倒在旁边,滚了两圈,停在矮墙根底下。
清晨的家属院安安静静的。
谁都没醒。
苏曼攥着石沿的手指白,指节酸得抖。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试着站起来——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
不是走路,是跑。
噼啪噼啪的声响,重而急,像是什么东西在拍石板。
苏曼还没回过头,腰上就被一双手箍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但箍的位置很准,避开了肚子,卡在腰胯两侧,稳稳地把她往后拽。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