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拍一个紧张过头的孩子。
“我知道了。进屋吧。药还没熬。”
贺衡的拳头松开了。
他伸手推开院门,侧身让苏曼先进去。
苏曼迈过门槛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踹了一脚,正踹在肋骨上。
她“嘶”了一声,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摸着肚子。
“你干吗?你爸说正经话呢,你捣什么乱?”
贺衡在她身后,脚步停了一瞬。
月光底下,他脸上那根绷了十几天的线,终于松了。
不是松了一点。
是彻底松开了。
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在月光照着的那一侧脸颊上,投下了一小截阴影。
当晚,苏曼熬药、换膏药、记药账,一切照常。
贺衡泡脚的时候,苏曼在旁边纳鞋底。
纳了一会儿,她随口说了一句。
“你今天走路,比前两天利索。”
贺衡低头看了看泡在水里的脚。
“嗯。”
他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
“好多了。”
苏曼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这是贺衡第一次主动说“好多了”。
之前问他,要么“没事”,要么“不疼”,从来不肯承认好转。
“那就继续用。还剩十四天。”
“嗯。”
苏曼把鞋底翻了个面,继续扎。
麻线穿过千层底,一针一针的,安安静静。
窗外头,熄灯号响了。
苏曼上床睡觉之前,把那两块水果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方桌上。
“联谊会的。一人一块。”
贺衡看了看那两颗糖,没动。
苏曼把其中一颗推到他那边。
“吃。甜的。”
贺衡捏起那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腮帮子动了一下。
“甜。”
苏曼笑了一声,关了油灯。
黑暗里安静了一阵。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薄薄地铺在地面上。
苏曼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有人拍门。
“贺营长!贺营长!团部紧急电话!赵参谋长让您立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