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还有地耳!我们排上个礼拜在南坡转了一下午,就捡了两把黄蕨菜,又老又涩。嫂子你从哪儿弄的?”
苏曼往那片洼地指了指:“就在那边,落叶底下盖着的。“
冯大柱看了看那片洼地,又看了看苏曼,表情像是吞了个花椒粒。
不知道该震惊还是该佩服。
旁边那矮个子战士嘀咕了一句:“嫂子你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冯大柱赶紧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冲周婆子露了个讨好的笑脸:“周奶奶,我帮你们把筐背下去吧?“
周婆子瞪了他一眼:“滚你的,打你的柴去。“
冯大柱缩了缩脖子,扛着柴捆跑了。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苏曼现周婆子的路线越走越偏。
不像是单纯采野菜,倒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老太太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用拐棍拨一拨地面的枯叶和杂草。
弯腰闻一闻土里的气味,再看看树干上的苔藓方向。
苏曼没问。跟着走就是了。
走到一处长满青苔的老树墩子旁边,周婆子终于蹲了下来。
她用拐棍拨开树根缝隙里的枯叶,露出几株半指高的暗绿色小草。
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根部泛着浅紫色。
周婆子的眼睛亮了。
她没用手拔,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指甲刀大小的旧剪子,小心翼翼地贴着根部剪下来,用一块干净的旧手帕包好。
苏曼看着那几株小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这个叶形,这个根部颜色……
“婆婆。”苏曼的声音轻了些,“这是不是……伸筋草?”
周婆子剪药的手陡然一顿。
她抬头看着苏曼,目光变了。
不是意外,是审视。
“你认得?“
苏曼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外婆的方子本上画过这东西的简笔图,标注了采摘部位和生长环境。
她翻本子看贺衡的骨伤方子那几天,顺手把前后几页的药草图也记了个大概。
“我见过图。“苏曼如实说。
“叶子狭长带锯齿,根部泛紫,长在背阴湿地的老树根附近。“
周婆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老太太的眼神很重,重到苏曼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分量。
但不是敌意,是另外一种东西。
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家里有人懂这些?“
苏曼沉默了一拍。
“我外婆。已经不在了。留了些手记给我妈,我妈也不在了。“
“我前阵子才翻出来的。”
周婆子没再追问。
她把包好的药草揣进衣兜里,拄着拐棍站起来。
“跟上。“
两人又走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