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坳子三面环壁,前些天那场大风根本刮不进来。
这些沙棘果躲过了秋风,安安稳稳地挂在枝上,熟透了。
不仅是沙棘。
右侧石壁的缝隙里,倒伏着一棵枯死的老松。
松根翻出来带着一大坨黑泥,泥下面露出一片灰白色的菌盖。
苏曼蹲下来细看。
是秋菇。
肉质厚实,菌盖边缘微微卷曲,个头不大,但朵朵饱满,伞面干净得没有一个虫眼。
枯松底下的阴湿地面上,还铺着一层暗绿色的地皮菜。
薄薄的一片,软趴趴地贴着泥,却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苏曼直起身,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大嫂!婆婆!快进来!“
王大嫂第一个挤进来。
她一脚迈进坳子,抬头看见满枝的橘红沙棘果,当场愣在原地。
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的……老天爷……“
周婆子拄着拐棍从缝隙里侧身进来,扫了一圈。
老太太这回没说话。
她放下拐棍,走到最近的一棵沙棘树前,伸手摘下一颗果子,捏了捏。
果皮绷得紧,汁水饱满,一捏差点爆浆。
她又走到枯松下面,蹲下来看了看那片秋菇。
用指甲掐了一小块菌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正经的野山菇,没毒,肉头厚实。“周婆子站起来,转头看着苏曼。
老太太的眼神很复杂。
她在这片山里转了四十年,连哪棵树底下长过蘑菇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坳子她以前不是没来过。
前些年里头确实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
可今年偏偏就在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死角里,窝了这么一大片好货。
更邪门的是,整个前山的沙棘全军覆没,唯独这个坳子里的果子完好无损。
周婆子看了苏曼一眼。
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什么都没说,弯腰开始摘果子。
“别愣着了!动手!“周婆子冲还在呆的王大嫂吼了一嗓子。
王大嫂这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撸起袖子冲向最近的一棵沙棘树。
“苏曼你别弯腰!站着摘你够得着的,底下的我来!“
三个人分工合作。
苏曼站着,专摘齐胸高度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