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里,低得几乎听不清。
“别人没有的,我也给你弄来。”
苏曼埋在他胸口,鼻尖酸。
她没哭。
只是把脸往他胸膛上蹭了蹭,闷声说了句:“扣子扣错了一个。”
贺衡低头一看。
最下面那颗布扣子确实扣串了行,歪到了隔壁扣眼里。
他耳根微微泛红,一声不吭地蹲下去重新扣。
苏曼看着他那双能拆枪能劈柴、粗粝带茧的大手,在一颗小小的布扣子上笨拙地较劲。
她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一把他的短寸头。
“行了,进来暖和暖和。我烤了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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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新煤烧得旺,铁皮炉子烤得通红。
苏曼在炉盖上摆了几个苞谷棒子和两个切开的红薯。
这是下午她拿家里多余的小米和黄豆,跟隔壁刘翠花和陈小红换的。
刘翠花家苞谷多,最缺细粮。。
陈小红家红薯成堆,差几斤黄豆打豆腐过年。
三家一互换,各取所需。
苞谷在炉盖上慢慢变色,表皮起了一层焦黄的壳,出轻微的嗞嗞声。
香味往外钻,跟着烟囱飘进了巷子里。
不出一盏茶工夫,院门就被敲响了。
王大嫂探进半个脑袋。
“苏曼!谁家烤苞谷?香到我被窝里了!”
刘翠花搓着红通通的手跟在后面,陈小红怀里还抱着自家小儿子。
苏曼笑着把人往屋里让。
小屋不大,挤了五六个人,反倒更暖和了。
铁皮炉子的热气烘得每个人脸颊红,手脚慢慢回暖。
苏曼把烤好的苞谷掰成段,用粗瓷碗装了分给大家。
红薯切成厚片,黄心的肉在炉盖上烫得冒油,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小红的小儿子捧着半截烤苞谷啃得满脸都是渣,眯着眼睛笑。
贺衡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个红薯,一口一口慢慢吃。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眼间的冷硬被炉火烘得柔和了不少。
苏曼靠在他旁边,穿着那件新大衣,暖得有点犯困。
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也舒服了,安安静静地没折腾。
王大嫂啃完苞谷,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忽然压低嗓门。
“苏曼,你听说了没?林芳华被记过了。后勤借调资格也没了。”
“听说了。”苏曼声音淡淡的。
“活该!”王大嫂一拍膝盖。
“在越冬煤上耍花招,这不是要人命嘛。亏她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