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您说啥都是好的!”冯大柱嘿嘿一笑,蹚着雪跑了。
苏曼关上门,坐回灶台前,翻开外婆的手记。
这几天不用出门,正好腾出手来做一件她盘算了很久的事。
药方最后几页,记着一组“冬令养底方”。
不是治病的,是调养身体根基的。
主药用的是黄芪、党参、枸杞、当归这些温补的东西。方子底下批了一行外婆的小字。。
“久伤之人,骨虽愈而气血亏空,入冬宜缓补培元,切忌猛药。”
苏曼看着那行字,想起贺衡。
他的腿骨确实接好了,跑操劈柴都不含糊。
但她留意过,每到傍晚收工回来,他右腿膝窝处还是会微微僵。
不是骨头的问题,是气血没养回来。
连续二十一天的猛药把硬伤拔了,接下来得用文火慢炖的法子,把底子补回来。
大雪封山,外头的事暂时够不着他们。
正好。
黄芪,灶房调料坛子底下还有半包,周婆婆上月给的。
当归。卫生所孙军医那里应该有存货,改天托贺衡带一些。
枸杞,上次供销社买调料时顺手抓了一小把,够用。
确定材料都能弄来,她合上本子,揣进贴身口袋。
回头就把材料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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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早。
下午四点刚过,窗外就暗了。
风声又起来了,比白天更尖更冷,呜呜地从烟囱口灌下来。
苏曼往灶膛里添了煤,在铁锅里下了一把手擀面。
面条是下午揉好醒着的,拉出来又细又匀。
锅底用猪油打底,下了两片老姜和半把晒干的地皮菜。
汤烧开后,把面条下进去,打了一个鸡蛋进去,最后淋了一小勺陈醋。
猪油酸汤面。
酸辣开胃,热乎顶饱,大冬天来一碗,从嗓子眼暖到脚底板。
面煮好了,贺衡还没回来。
苏曼把面捞进搪瓷碗里扣上盖子,放在灶台余温处保着热。
又烧了半锅水,倒进木盆里备着。
她坐在炕沿上等,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缝着宝宝的小棉褂。
外头的风越刮越大,窗户纸被吹得一鼓一瘪地响。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小拱,而是实实在在地踢了一脚。
苏曼低头摸了摸肚子:“爸爸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