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抢险现场。
老赵头蹚过齐腰深的积雪,找到了正在库房废墟旁指挥清理的孙军医。
老军医蹲在一块破门板旁边,面前坐着三个小战士。
煤油灯的光晃在那几双手上。
肿得像面馒头,指节乌紫。。
有两个手背上的皮已经裂开了口子,渗着血水和冻液混在一起,看着怵目惊心。
孙军医手边的急救箱早翻空了,防冻膏的罐子倒扣在雪地上,刮得干干净净。
“老孙!”老赵头跑过来,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
“贺营长家属弄的,说是冻疮膏。让你看看能不能用。”
孙军医拆开布包,拧开第一个搪瓷罐的盖子。
膏体的颜色先入眼。。
深橘红,均匀细腻,没有一点渣滓。
他凑近了闻。
辣椒根的辛、樟脑的凉、猪油的厚,三股味道层次分明,配比精准。
孙军医的手顿住了。
他在部队卫生所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冻伤药膏。
军区下的制式防冻油、地方卫生院的土方子、老乡传的偏方。
什么样的都经过手。
但这个配方的比例,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那是十几年前,他在军医大学进修时,导师私下拿出来的一本手抄本。
上面记载的民间验方里,有一组冻疮膏的油椒脑配伍,跟手里这罐子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那本手抄本的来源,导师说过一句话。。
“南方某中医世家的家传手记,方子精妙,可惜流落民间,正本已不知所踪。”
孙军医猛地站起身。
煤油灯的火苗被他带起的风晃了两下。
“这配方……”
孙军医蹲在破门板前,认出了配方。
拧开搪瓷罐盖子的手微微颤。
“来,伸手。“
孙军医没再犹豫,用白酒把手背冻裂的小战士李根的双手擦了一遍。。
然后用指腹挖了一点药膏,薄薄地抹上去。
李根“嘶“了一声。
冻得紫的手背碰到膏体的瞬间,先是一阵辣。
辣椒根的辛热顺着裂开的冻口往皮肉里钻,像有人拿根热针扎了一下。
紧接着,是凉。
樟脑的清凉劲跟在辣意后面,一层一层地往里渗。
辣和凉搅在一起,说不上舒服,但也说不上难受。
就那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